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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雪紗主動聯系嚴致意,說最近急需用錢,有沒有短期內能賺到或借到三百萬美金的工作。
嚴致意看到‘三百萬美金’幾個字,太陽穴無端抽痛。
這姑娘還真敢開口,當我家里有礦是吧?
她家里干啥的來著……
好像是個尚書還是侍郎什么的,也算個實權人物,估計貪墨不少銀兩,才養出這么一位揮金如土、驕縱單純的小祖宗。
“你要這么多錢干什么?”嚴致意不忙著拒絕,先打了個電話過去探探口風。
雪紗:“不是我,我最近沒買衣服包包了,錢夠用。是我男朋友要。”
“遙仙?”嚴致意眉頭一皺,感覺事情并不簡單:“他需要那么多錢做什么?”
“不不不,我可能猜錯了,師兄他沒有這個需要……”雪紗仿佛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否定自己的話,還畫蛇添足地多解釋了幾句:“我就是無意中聽他跟人提了幾句,自己想多了,請不要在意。不過如果有掙錢的工作機會,還請嚴副總幫忙推薦一下,不甚感激。”
嚴致意掛斷電話,立刻指示小馬跟進這個事情。
“挖!給我狠狠挖!遙仙弄錢到底想干什么?”
“會不會是陸小姐自個兒猜的,”小馬想再確認一下上司的想法:“她不是說遙仙并沒有表示過這個意思?”
“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遙仙真的想搞什么東西,”嚴致意鄭重囑咐小馬:“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都要先摸清楚再說,不可放松。”
小馬認真記下,看了看日歷發現今天正好是一個不太重要的節氣,但節氣對尚農的古人來說可是大事,他便以這個理由訂了一桌宴席,請眾人吃飯。
聽說遙仙格外嗜酒,什么白x地、伏x加、茅x統統點上,再加些啤酒紅酒混著喝更容易上頭。
酒酣耳熱之際,正好套話。
嚴浩博那頭也剛結束語遙仙的通話,焦慮地揉著太陽穴。
如果遙仙所說為真,三百萬美金倒值得一花。
可他要是在忽悠老子呢?
跟雪紗對付嚴致意的風格不同,遙仙向嚴浩博打出一擊直球,開門見山。
“我最近有個驚人的發現,為了驗證,需要盡可能早的《山海經》古籍進行研究。”
“不是讓小曹給你們拷貝了珍藏館的版本嗎?”嚴浩博問:“那個已經是國內現存最早的了。”
“那版很好,可惜年代久遠,部分頁面模糊不清,不足以完成驗證。”遙仙壓低了聲音,似是不好意思:“上次找你借三百萬美金,就是發現了某個事情,但當時僅僅只有一個念頭,借不到也就算了。但是……”
他沉吟片刻,似在斟酌用詞:“但是米慶慶閱讀了小曹給的電子版后,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我倆商量之后覺得事關重大,萬萬不可忽視,只能厚著臉皮再試著跟你借一借。”
嚴浩博久經商戰,并不心動。
他手里把玩著雪茄剪,慢悠悠問:“你發現了什么?說來聽聽。”
“也許是我們思慮過多,想岔了,”遙仙表現出猶豫和不自信,語帶擔憂:“但如果我們沒有分析,那么……”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重磅炸彈:“通道有可能再度打開。”
“什么?!”嚴浩博的雪茄剪從指間掉落,摔在紅酒杯中,打翻了酒杯,紅色醇香的液體灑滿桌面,朝著筆記本電腦蔓延而去。
他明眼手快地拎起電腦,聲音帶了幾分急促,說:“電話中說不保險,咱們當面談,我馬上過來。”
呼~~~
嚴浩博吐出一口氣,試圖平緩急驟的心跳。
通道。
從兒時聽到妖界傳說起就心生向往的通道。
磨了他三十來年,心心念念極不甘心一輩子等不到開放的通道。
不管遙仙所言是真是假,這家伙確確實實戳中了自己的要害。
不妨先聽聽他怎么說。
嚴浩博為避免消息走漏,特地沒叫司機,自己獨自駕車將遙仙和米慶慶接到一處非常隱私的會所包間。
雖已極力壓制,遙仙還是感覺到了嚴浩博心中的迫切,他便不再做任何鋪墊,直接展示他們的發現。
“首先,通道是從妖界那邊用陣法打開的,人界這邊打不開,這個事實咱們沒有異議吧?”
嚴浩博點頭,示意他繼續。
遙仙:“通道是程娘——也就是落在妖界那位人族陣法師同伴——打開的,當時形勢急迫來不及多問,但回過頭一對,我們大家誰也不知道程娘為何會懂得打開通道的方法。通道的存在是妖界頂級秘密,一直掌握在妖皇手中,我們從匆忙接到通知到踏入通道不過一兩個時辰,程娘時刻與我們待在一起,并未單獨與任何妖族交談,她為何打開通道的手法那般熟練?”
嚴浩博咂摸著這個意味,問:“你們懷疑,程娘早就知道通道的存在和啟動手法?”
“不錯,”遙仙不愿對程娘貿然下結論,謹慎分析道:“現在并沒有證據顯示程娘懷有惡意,也許她通過其他途徑知道了,還沒來得及向我們說,妖界內戰便開始了,只能匆匆將我們送出。”
嚴浩博機敏地抓住了關鍵:“通道開啟后,她為什么被落下?”
“能量不足,”遙仙低頭回憶當時的細節,說:“通道口開啟的時間很短,只過了我們六人便縮小到無法通過的程度,程娘在那頭向我們喊了一句話,說拜托我們在人界尋找陣法師同門前來解救她。”
“按照嚴家記載和你們的見聞,妖界除了妖皇、白澤、以及鎮守兩界邊緣的四方將軍以外,其余人和妖都不知道有千年的時差,均以為人界只過去五十年,那么就有兩種情況——”嚴浩博豎起手指,說:
“第一種,程娘相信人界依然存在陣法師,陣法師真的能打開通道救她出來。”
遙仙與米慶慶點頭,表示大伙兒最初都這么認為。
“第二,”嚴浩博緊盯著遙仙,說:“她撒了謊,她知道千年時差,也知道人界如今沒有陣法師了。如果是這樣,那么她最后向你們喊的那句話就值得深思了。”
遙仙與米慶慶沉默著,像是不愿意得知同伴的背叛。
“看表情你們也猜到了,她明知通道的存在卻沒有提前告訴你們,明知千年時差也不告訴你們,誤導你們將時間浪費在尋找永久也找不到的陣法師上。她要么心知逃離無望,大公無私地讓你們放棄她;要么……”
“要么……她隨時可以再打開通道,并且另有計劃,先將我們支開。”米慶慶俊臉黑得不能再黑,憤慨不已。
他拿出u盤,打開《山海經》電子版:“我在瀏覽這本書時結合妖界所見所聞,才發現了程娘的破綻。”
“妖界有一神獸名為諦聽,虎頭龍身、獅尾、麒麟足,若趴伏在地,可探聽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所有生靈的心聲。”
嚴家子孫均自幼熟讀《山海經》,嚴浩博立馬對上了號:“顧鑒善惡,察聽賢愚,是一瑞獸。”
“重點在于,諦聽能獲取所有妖族的秘密,包括千年時差和人界現狀這兩件事。”遙仙指了指米慶慶,說:“他與程娘關系最好,時常見她喂養一只白犬,問她她說是白狐與白狼的雜交崽子,爹不疼娘不愛,整日流浪,她便收養了。”
“她與白犬平等相處,視之為友,白犬也開了靈智,還會用爪子在地上刨字。”米慶慶越回憶越生氣,說:“有一次我去找程娘,她遠遠看見我便匆忙擦去地上的字跡,面帶慌張,我當時并未多想,還以為在背著聊什么八卦。”
嚴浩博不解:“有何不妥?”
“新羅國王子金喬覺攜一白犬出家,隱修山林。金被視為地藏化身,而白犬則是諦聽神獸的原形。”米慶慶指著《山海經》,怒道:“哪里是什么雜交崽子,那分明就是諦聽的另一形態,程娘肯定從諦聽那里獲悉了不少秘密,卻從未透露半分!”
“嗯,程娘早已與你們離心,另有打算沒跑了,”嚴浩博贊同,但覺得這點兒發現不足以令遙仙坐立難安:“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接下來才是最讓我們疑惑的地方,”遙仙挪動鼠標,在電子書上逐個圈出好幾只神獸的名字:“我們在妖界被當做寵物豢養,行動受限,對妖族所知不多,但這幾只妖外形出眾,我們印象深刻,兩派內訌時他們出現在四大兇獸的陣營中。”
米慶慶接道:“我們記得他們的樣子,與《山海經》一對照,才知曉其名字和性情。”
獬豸、陸吾、貔貅、夔牛、精衛、鐘山神,等等。
嚴浩博越聽越不對勁,打斷道:“這不都是瑞獸嗎?怎么跟兇獸攪到一派了?”
遙仙覺得藥下得還不夠重,索性再補一劑:“我簡單介紹下妖界內訌的情況。最初是四大兇獸不服妖皇的位置,先跟四方將軍懟上了,站成平局。妖皇麾下神獸眾多,能征善戰,反觀四大兇獸卻殘暴肆虐,不得妖心,只拉到一些同樣殺戮成性的大妖當幫手,陣營實力根本不是妖皇的對手。直到有一批神獸突然倒戈,加入了兇獸陣營,雙方這才勢均力敵,甚至逼得妖皇不得不匆忙放我們逃走,以免被逮去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