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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曾家被滅滿門——”
“不,你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少年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淚痕,柔聲道:“沒關系。哥哥,我叫朗軒,你記住了,明朗的朗,軒轅的軒。你叫我的名字,現在,就現在。”他近乎偏執道:“哥哥,你喊我一聲,好不好?”
云歸輕道:“朗軒……朗軒……”
為何他全無此人印象?少年對他突兀的熱忱與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從前你都是喊我‘軒兒’的,做什么忘了,你真是太壞了,哥哥。”
少年眼底的幽光將他襯得像極了一頭惡狼,專為捕獵而生的森白犬齒危險地抵在云歸頸側,獵物不自量力的逃離舉動顯然觸動了他最后一絲理智,不顧一切地張口撕咬著送到嘴邊的鮮肉。
少年的橫沖直撞使得云歸汗毛直豎,手腳并用把人踢開,警告他不許靠近,少年置若罔聞,直接將他撲倒在地,后腦勺狠狠磕在青磚上,眼前天旋地轉,陷入沉寂。
承和十年,梁朝皇族同室操戈,兄弟鬩墻,薊王圖謀不軌,與時任太子太傅的兩朝元老曾秉文里應外合,犯下不臣之罪。淮安侯協城防司平定叛亂,薊王終身幽禁于詔獄,曾秉文則在事敗當晚揮劍自刎。此后,曾家被抄三次,男丁盡數斬殺,女眷三千里流刑,漫漫長路,死盡絕矣。
“歸兒,云之一字是你母家姓氏,你娘親出身江湖草野,與西南云氏一族斷絕關系,才得以成全這段姻緣。如今曾家不保,倘若幸運,你們母子二人共存,倘若不幸,你當隱去本姓,自尋出路。”
“東門逐兔,豈可得乎?吾兒,爹爹已為叛臣,你……萬勿與我生出任何牽連,仍做良人。”
火光沖天,熱浪迭宕,夢中面容模糊不清,雖隔咫尺若視楚天。
驀然驚醒。
云歸躺在陌生的軟榻上,心口不適業已消弭,一室靜謐。
金絲紗帳榻前垂落,將帳外燭光濾去刺眼光芒,如月光般柔和溫涼。
衣袂撫簾,流蘇輕動,環佩脆鳴聲聲入耳。
“殿下……”
云歸心下發虛,聲色軟了不少,正思忖怎么搪塞過去,忽地聽聞一聲輕笑。
“公子喊錯人了,我不是王爺。”來人挑起紗帳,坐在榻前矮凳上,“手伸給我,我替你把脈。”
云歸見他雙目色淺,漫無所視,原是有疾,便強忍下羞愧,伸出手去。
“賤名君硯,微字衍玉,因醫術受到王爺賞識,入府三年。此處是我燕居之所,離北苑一箭之地,在我身邊伺候的小丫頭路過后罩房時,見你與一小兒玩鬧,險些逾越禁制,便說與我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