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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搖搖頭,不屑地道:“這個宮本好生狡詐。他是故意讓佐佐木心煩意亂,失去了平常心,然后才能取勝的。如果論真本事,他可未必打得過佐佐木。否則的話,也不用搞那么多花樣了。”
諸葛太傅笑道:“陛下果然聰明。如今情況,也是一樣。扶桑人遲遲不到,正是師法當年那位宮本之故智也。”
天子這才恍然。卻又皺眉道:“話雖如此,但究竟還要等多久啊?”
話聲才落,突然之間,就有大團陰影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座天柱峰。陣陣低沉誦經(jīng)之聲,若有若無,若隱若現(xiàn),隨風飄入耳畔。
天子感覺身上陰冷,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抬頭仰望,赫然發(fā)現(xiàn)了一艘船!一艘在天上飛行的船!是扶桑神器——七福船!
七福船現(xiàn)身,登時揪起狂風,呼嘯席卷天柱峰。同時更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程立面帶不屑,忽然舉起右手,“噠~”地打了個響指。
聲尤未落,天柱峰東側(cè)天空之上,空氣忽然如水波蕩漾,隨即便顯現(xiàn)出另外一艘神器戰(zhàn)艦——伏羲龍舟。
事實上,天子和諸葛太傅等人,正是乘坐伏羲龍舟一起過來泰山的。在放下天子等乘客后,龍舟便啟動光學迷彩的功能,停泊在天空中不動。假如不是它主動現(xiàn)身的話,七福船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它。
龍舟顯現(xiàn),立刻向七福船緩緩逼近而來。之前在扶桑的大戰(zhàn),七福船便吃了大虧。雖然如今再現(xiàn)的七福船,各種損傷都已經(jīng)修復完畢,變得湛然一新。但龍舟逼近,七福船便毫不猶豫地立刻往后退開,并不敢和龍舟再度爆發(fā)沖突。
七福船既然退了,伏羲龍舟也不過分進逼,當下也退回至原位。片刻間,兩艘神器戰(zhàn)艦一左一右,分別懸掛于天極峰之上,就似天極峰伸出去的兩條臂膀。
鼓樂之聲響起,七福船的船艙下,一隊人馬魚貫而出,走到了甲板上。為首者看上去約莫六十來歲年紀,須發(fā)皆白,但精神矍鑠。走路時虎虎生風。身上衣著華麗,更有一股久居上位,掌握千萬人生死禍福的梟雄氣魄。不用多介紹。單單看他外衣上的華麗紋章,便知道這老者定然就是扶桑當今第一人,石田十誠。
可是在這里眾人之中,石田十誠的地位絕非最高。至少,扶桑無敵軍神的平五郎日輪守信綱,便有足夠資格,和石田十誠平起平坐,并肩而立。柳生劍圣雖然稍遜,卻也只落后石田十誠和軍神半步。
緊接著,則是扶桑三神器家族的傳人。也就是曾經(jīng)和程立在富士山打過交道的八阪冰輪、天叢云日炎、還有真經(jīng)津萬竹,真經(jīng)津千松等四人。
短短一段時間不見,他們身上都出現(xiàn)了不少變化。真經(jīng)津姐妹似乎變得憔悴了幾分,天叢云日炎則似乎坐立不安,八阪冰輪反而寧定下來,神態(tài)陰森地盯著中原群雄不放。卻直讓人更加感覺心里發(fā)毛。
大魏天子百里咸寧,是中原皇帝。石田十誠作為豐臣國主的執(zhí)權,也是扶桑實際上的掌權者、單從身份上看,在場眾人當中,沒有比他們更加尊貴的。王牌對王牌,按常理說來,彼此的目光都應該第一時間便落在對方身上才對。
然而事實上并非如此。石田十誠站出來,雙目炯炯,赫然第一時間就落在程立身上。他神色陰沉,陡然厲喝道:“姓程的小子,總算讓我找到你了!殺子之仇,今天就要你血債血償!”
程立嘿聲冷哼,身體仿佛變成了沒有重量一樣,腳尖輕輕一點,便冉冉上升,直至與石田十誠平齊的地步。憑空懸浮,馭虛踏空,道:“你的兒子撥弄陰謀,在中原興波作浪,也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孽,早就死有余辜。
至于你自己!發(fā)動大軍侵略中原,更加罪孽滔天,滿身血債。石田十誠,你聽到了么?那些因為倭寇入侵而死的冤魂,正在你耳邊哭叫呢。要算賬嗎?不錯,今天確實該是算個總賬的時候了!”
此地乃泰山之巔,本來就常年都有山風呼嘯。石田十誠站在七福船的甲板上,比泰山之巔更加高出了三丈有余,風勢自然更加強勁。
之前石田十誠還沒什么感覺,可是被程立這么一說,登時覺得耳邊風聲果然就像有萬千冤魂厲鬼,正在**、呼號、哀嘆、哭泣。饒他畢生用兵,曾經(jīng)一聲令下便決定千萬人的生死。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卻也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石田十誠心中一顫,微現(xiàn)退縮之意,但隨即又醒悟過來,立刻惱羞成怒,暴喝道:“什么冤魂哭叫?全是笑話!程立,你想要用這種話動搖我方戰(zhàn)意嗎?簡直幼稚!”
程立冷冷道:“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不過今天,時辰已經(jīng)到了。石田十誠,你們欠了中原多少的,今天便要連本帶利,統(tǒng)統(tǒng)都吐出來!”
石田十誠獰笑道:“吃下去的,就是我的。要我吐出來,你們沒這個本事。哼,廢話不必再說。開碑吧。”
程立嘿聲輕哼:“開碑不難。不過,你們就這些人了嗎?”
石田十誠傲然道:“當然不止。你們是在等待鬼庭家的人吧?盡管放心,他們會來的。”
程立抬頭看看天色。此刻旭日初升,天下大白。萬道金光映照云海,襯顯出一片壯麗。然而鬼庭家以家主,鬼庭狂十郎無慘為首。包括四門一柱在內(nèi),都是見不得光的惡鬼。現(xiàn)在這種場合,他們確實不會出現(xiàn)。否則的話,就和自殺沒有分別了。
既然如此,那么現(xiàn)下就開碑,也差不多可以了。當下程立輕哼一下。身形下沉,回到李焚舟身邊,向他點了點頭。隨之轉(zhuǎn)身面朝天子,抱拳拱手道:“陛下,時辰已到,請下旨開碑。”
以身份論,石田十誠是扶桑國主的執(zhí)權。但就連扶桑國主本身,也是中原天子敕封的。所以由程立出面和石田十誠交涉,天子并沒有半分不滿,反而覺得理所當然。此刻聽得程立稟報,天子興奮得滿面紅光,用力一揮手,大聲叫道:“準奏。諸位愛卿,請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