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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榮聽罷搖了頭,見小兒子亮著眼睛看著他,他不由笑了,問,“這是作甚。”
小雙不好意思摸臉,“族伯母說,爹問了我們這么多事,她也想聽聽您是怎么說的,讓我報給她。”
“就幾十個日,就這么聽她的話了?”魏瑾榮拉了兒子在身邊坐下。
“她對我極好,”魏小雙看著父親甚是認真地道,“她把吃的都給我,自己不吃的,冬雨姑姑把做給他們吃的配酒小肉干送來一走,她就把吃的都留給我們,跟強叔他們說的不一樣,她不會隨意罵人,更不會任意處罰人,她也沒有對族伯父不敬,她給族伯父洗手,族伯父有日乏了靠在了桌上打盹,她沒叫下人,給族伯父蓋了她身上解下來的狐裘,還去另一邊端來了那么大……那么大的火盆過來放到了他的腳邊,那火盆大哥說,比我還要重,還很燙。”
魏小雙比了一個大大的圓,很認真地跟父親說,“真的,她對族伯父可好了,族伯父燙腳的水,她都要親自試呢。”
魏瑾榮聽了,比剛從大兒嘴里聽到族兄對長嫂的百依百順還驚訝,“竟有這么好?”
“好,比這還好,”魏小雙說到這里,眼里有著羨慕,“爹你去看了就知曉了,以后我討媳婦,也要過像他們這樣的日子。”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魏瑾榮忙掩了兒子的嘴,抱著甚不解世事的兒子搖頭道,“你還小,懂不了太多。”
不說現下,以前的長兄長嫂之間,可萬萬是擔不上一個好字的。
像他們,能好到哪里去?
頓了一下,他還是忍不住問什么話都說的小兒子,“那你族伯父呢?也什么都對她好?”
“好,好,好得不得了,你問哥哥,族伯父每日清早都會為伯母梳發呢,我們還去偷瞧過一次,”說到這,魏小雙呵呵笑了,“不過被抓了。”
他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看著父親,“不過爹爹莫擔心,族伯父族伯母親沒罰我們,還召我們進去說了話呢。”
“他們的臥房里,四處有很多張畫,每一張畫上的伯母都栩栩如生……”魏世雙插了話,說到這聲音也靜了,“我聽冬雨姑姑說,伯父每日都畫,若是看得仔細了,就會發現每張畫上伯母的服飾都不同,她哪天穿哪套,他就畫哪樣,就是哪日穿了一樣的衣裳,那發也是不同的。”
魏世雙說到后頭,屋子都靜了,魏小雙則摸著自己的衣袖在椅子上坐得挺直,想坐成像他伯父的那個樣子。
這時,聽得有些癡了的魏瑾榮嘆了口氣,“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210
待到春來,天氣也沒溫暖多少,賴云煙見樹林的樹木都不發芽,頗為苦惱,與魏大人道,“這氣候若是變了,吃物怕是更難尋,你叫世宇與文師傅他們多商量商量,想想對策。”
“自然。”
天氣不對勁,夫妻倆都無心呆在暖屋了,都會跟著仆從往山林間走走。
易文易武兩兄弟這才發現在野外,夫人懂得不比他們少,除了不識有些從外表看不出的毒物外,一般的草木她都有判斷,也知哪些角落會長什么樹,哪兒長哪類的草。
回頭他們問柏管家,翠柏拍了其中一人的頭,與他們道,“老爺書房里的書,她都是瞧過的,她那里瞧過的,老爺還未必瞧過,當年西行,她屋里的地志有上千冊,你道她懂不懂那么多?”
待到賴云煙顫顫危危拉弓,還能射到幾只跑得甚快還能飛的野雞后,易文易武這兩個新仆又瞠目結舌了一翻,萬般不解就夫人那腿都站不穩的箭術,也能射中在山林中身手敏捷的野雞。
“夫人會算,”帶的仆人跟沒見過世面似的,翠柏也是好笑,指點他們看,“你看她的箭,都會往野雞跑的方向前面一點射,野雞呆笨,不會躲閃,當然會中箭。”
“這個也能算到?”易文還是發傻。
“夫人那是什么眼界力,”翠柏淡淡道,“若這點本事都沒有,她如何帶出任家。”
易文易武轉念一想任家賴家,還有夫人在魏家的威信,便瞬間就覺得夫人的這些本事理所當然了起來。
而賴云煙一回頭,勉力拉弓的手要痛上七八日,這些事,下人們當然是不知的。
相比賴云煙把叢林探險當春游,魏大人就要認真得多,半月下來,他帶著下人就找上一種能吃的樹枝出來,那樹枝壓出來的水又甜又濃,可以做庶糖,還有幾種判斷能吃的小東西,但現在只是初步判斷,能不能結出他們所想要的果子,還待一段時間看它是怎么長的。
如此忙碌了一個來月,這時春末的春意才濃烈了起來,身上的厚裘也可以脫下來了,換了薄襖裳,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
賴云煙這也發現自己的頭疼比以往少得多了,那銀白的頭發好似也沒有平時那么白了,現在還帶點灰。
魏大人日日盯著她按時吃藥,還是有所成效的。
當然,這也跟她一到入夜就能睡下,一整夜夢都不會一個也不無關系。
賴云煙以前心重,每日夜晚輾轉難眠,現在一躺倒就能睡下,豁達到了魏大人偶爾想起這事,都要多看她幾眼。
她現在其實比前世還讓他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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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穿得少了,天氣也沒那么凍了,外面更是打得不可開交起來。
這氣候變得太多,早前在魏瑾泓的信中,賴云煙也夾帶了一封信給魏世宇,信中讓他別花那么多的力氣打仗了,多去找點吃的,比跟人逞兇斗狠強,至于挑畔,只要沒犯到門上來,就別去搭理了,要不了來年,這些人就要餓死了。
這時他們接到回信,魏世宇在信中回道不攻防守也是難事,但還是派出了人,輪回去深山找可用之物。
這年春天沒過多久就直接暴夏,昨日還是薄襖,今日就是夏衫了,隱居之地也不再復前日的平靜,這信是兩三天就來一封。
這昨日信使才送了一封說皇帝病重的事,這一天,云谷里又來了信,說叛軍中瘟疫橫行,很多人身上起了像尸斑一樣的東西,皮膚潰爛而亡。
“這些人一路困苦而來,能有幾人身上是不帶病的,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賴云煙看過后,推開了手邊的茶杯,手撐著頭淡淡地說,“叫世宇封谷罷,離這些人遠點,如若見著這些人千萬不能靠近,云谷四周如遇這些人的尸體,必要抬遠燒盡。”
“世宇已做了防范。”魏世宇把看過的信紙給她。
賴云煙看過,知道這些事魏世宇已提前安排好后,她舒了口氣,臉上也有了點笑,對魏瑾泓道,“比你當年強。”
“嗯。”魏瑾泓淡然點頭。
過不了幾天,外面又送來了信,說岑南王病了,想請他們一見。
賴云煙想了想,決定去探望一下這位往日的盟友,魏瑾泓也決定一同前往。
他們這次花了挺長的時間,才悄無聲息地到了岑南山的祝王府。
他們提前打了招呼,進了祝王府也沒弄出什么動靜,等在內屋見到岑南王夫婦,互相行過禮后,賴云煙見著岑南王滿頭灰白的頭發便道,“您怎地也頭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