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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派我來跟煙姨借些炸藥。”
“可是山中吃緊?”賴云煙微攏了眉。
大世子苦笑點頭,“大金人來了數百死士,視山林毒物,野障迷林為無物,我等近日設障擊殺,也只解決了一小半,但其中所需炸火已告竭。”
“這是幾日之事?”賴云煙有些想不通,這幾日哪日都不平靜,且陰雨綿綿,馬金人敢進岑南王的毒山?
“就是近兩日的事,”大世子連夜趕來,便是連口水都未曾喝過,這時話一說來也有幾分干澀嘶啞,“皇上應是與馬金人有了商議,在我等帶糧回山的路上,因當時困境,有片刻疏于防守,他們便攻了進來。”
“皇帝跟馬金人有商議?”賴云煙說罷,轉頭看向了魏瑾泓。
魏瑾泓淡然搖頭,“自皇后之事后,皇上不再常召我進宮,宮中之事也皆對我秘而不宣。”
“如若有,”賴云煙吸了口氣,對大世子說道,“怕是皇上拿了你們府上之勢利誘了馬金人,他們傾巢而出,不可小視,我讓小銅隨你一道去。”
“多謝煙姨。”
見他欲要施重禮,賴云煙罷了手,叫了小銅進來一頓叮囑,也不過半來個時辰,任小銅就與大世子快步而去。
路上無一明路,所有路都被爛泥積水所埋,騎不得馬,人走路受腳步所限,看來他們這一去,又得日夜兼程,才趕得上局勢。
大世子走后,魏瑾泓叫來了魏瑾榮魏瑾允等,他們欲要商量陣守山之勢,魏瑾泓本想讓賴云煙留下,賴云煙在他開口之前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說罷,朝魏家另幾位主事者道,“賴氏一族借住此山,如有他們所能做之中,派個人去知會一聲就好。”
說罷她就走了出去,留下魏瑾榮等面面相覷,只有魏瑾泓還是一派不動如山。
“兄長……”眾人皆看向魏瑾泓。
魏瑾泓頷首,“關門罷。”
她這也是不想奪魏家人的權,全權交給了魏家人,雖說現在這個關頭無人敢對她垢病,但她保持此舉,只會讓族人對她更謹慎,對賴家人也更客氣。
這對現在的賴氏族人而言,只會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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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后,魏世宇帶人回來,回來不到半日,就與魏家所有主事人進了議事房,連續著三日,除去出恭之時,那房門未有打開過。
來往之人只有賴云煙能進出來,便是膳食,也是賴云煙一手送進去。
這日賴云煙剛醒來,洗漱時聽說司笑又來了,這幾日對這個兒媳未說過重話的賴云煙招來了冬雨,讓她去傳話,“讓她往后不必來了,耽誤我的事。”
她一天下來那么多事要處置,司笑這時的請安對她來說不是恭敬,而是添亂。
冬雨見她連話都不對司笑親自說一聲,就知她心底對司笑的不以為然,她為小主子有些黯然,但到底她也是不喜司笑,那可惜也不是為司笑而來。
她出去傳了話,司笑給她恭敬福了禮,冬雨走到一邊沒受,也沒說擔不得,嘴里冷冰冰地道,“往后就不要來當家主事人的屋門前了,這地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間,出了事,就是有大公子為你擔著,也擔不起分毫。”
她還在為小主子操心,但說出來的話,比自家主子說出來的還殘忍。
看著司笑臉色發白離去,冬雨苦笑了一聲。
她說得難聽,也是希望他們小夫妻兩都盡守本份。
說出來她也不怕他們恨她,只希望她的小主子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活得好。
這廂賴云煙因書房所議之事,無暇去看魏世朝,魏世朝能下地之后,讓下人來報,說想過來與她請安。
賴云煙午時從議事房出事,到了賴震嚴處說了幾句話,出來時見天色還早,還有點時辰,便讓冬雨帶人過來。
魏世朝見到她,賴云煙揮袖止了他的行禮,朝他伸了手。
魏世朝一愣,聽到母親柔聲讓他過去,他不禁眼一酸。
等他走近,賴云煙拉著他的手讓他在她身邊坐下,手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腹部,問,“可還是疼得緊?”
魏世朝本想說無礙,但看著母親了然的眼睛,他點頭輕聲地說,“有一點。”
“娘親是不是看不起我?”母親神色不錯,看著他的眼睛也滿是溫柔,魏世朝在看過她幾眼后,納納地問了。
賴云煙聽了也沒奇怪他的發問,她雖對世朝失望,所謂失望不過是在別人都在為生存爭斗的時候,他像個世事無憂的公子哥一樣賞花怡情,他享用盡了他父母和為權的舅父表舅幾家帶給他的所有特權,但卻萬事沒有盡過心,這樣的人不像是她教出來的兒子。
所謂失望,不過如此。
但對他要成這這樣的人,她是沒有什么失望的,她生他下來,盡她之力所教育,最終變成什么人也還是這個孩子之事。
現在還護他,也在盡為母之責,她還是愛他的。
他是個什么人,其實跟她對他的愛是無礙的。
“沒有看不起,”賴云煙就像以前為他答疑解惑一樣與他說話,她微笑著與兒子道,“你現在成為一個現在的自己,是你自己的決定,不過從今以后,要學會自己承擔責任,好不好?你的妻兒都是你自己選擇,你所衷愛之人,想來你也愿意為他們盡己身全力,不要再靠我們了,好不好?”
母親的通透向來是魏世朝最為驕傲之處,而她的通透,這時也讓他痛徹心扉——她已經明示,不想再成為他的依靠。
這已是她對他的最大失望了罷?
“這兩日與司氏商量好,你們以后要過什么樣的日子,不要想不切實際的,就目前的光景想想,想好了與我來說,我來為你們安排。”賴云煙摸摸兒子的傷口,語氣里也有掩飾不住了的點滴悲切,“以后要腳踏實地做在地上活著,做好你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便是你對父母的感恩了,可知?”
他活得安心,就已算他們為人父母的福氣。
不該是他的,他不該想了,不該是他們的,他們也不該想了。
“娘……”魏世朝呆傻地看著她,腦子一片空白。
“別哭。”賴云煙摸著他的雙眼,“噓,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