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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武將, 通常都養(yǎng)得有幕僚專門給自己代筆寫奏折。
謝朝輝就有,四時八節(jié)的請安、叩壽之類的折子,那都是套路。幕僚寫好了他拿過來謄抄一遍就行。
但楚元本身就是太學(xué)的佼佼者,名副其實(shí)的儒將。
這封請罪折子又是事關(guān)私事, 所以即便他也養(yǎng)了個寫套路折子的幕僚, 還是準(zhǔn)備親力親為。
他看看硯臺, “來人, 去請謝大小姐來我書房一趟。”
上次動筆, 還是寫信向老丈人提親。當(dāng)時穆寧一直在旁邊紅袖添香。那感覺甚好!
謝府的新宅子已經(jīng)收拾好了,就等著兩天后的黃道吉日搬過去。
到時候他就不便過去了。他現(xiàn)在想行使一下未婚夫的特權(quán), 讓她再來伺候一回筆墨。
自從老丈人上京,他除了偷偷去穆寧房里喝過兩回酒,獨(dú)處的機(jī)會都沒得。就沖這, 老丈人也該睜只眼閉只眼一回吧。
果然,一炷香的功夫謝穆寧就過來了。一路走得面色紅潤,桃李一般。
“你要寫請罪折子?”
站在書房門口的楚元含笑點(diǎn)頭。
自從定情以來,他臉上的笑容就多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她的時候, 往往不自覺的就笑了。
進(jìn)屋之后,楚元先拿起置于案上的銅鎏金纏枝牡丹手爐遞給她,“這是那天清理庫房找到的, 給你用正好。”
今天臘月初二, 貴婦、貴女們是早就拿上手爐了。謝穆寧身體很好, 并不感覺手冷, 還沒開始用。
不過過了臘八倒也就能用上了。
她接了過去把玩, 看著上頭的云龍戲珠紋道:“你家的庫房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精致的女子物件啊?”尤其是他前兩天拿給她的那個胭脂匣子, 太精致了。
這些她上輩子都沒看到的。大庫房的鑰匙一直在楚俊彥那廝手上。她只有后院小庫房的鑰匙。
而且當(dāng)時他們在守孝, 這些精巧、享受的東西是得束之高閣的。
但她聽說楚家當(dāng)年被收回了這座府邸, 叔侄倆扶靈回鄉(xiāng)那是一窮二白啊。
聽她這么問,楚元忙道:“都不是我置辦的。有些是皇上賜下的,還有一些應(yīng)該是禮尚往來收的禮。”
他可沒置辦過女子的用品!
謝穆寧失笑,“皇上和你的友人皆送你女子用的物件?”那看來這一關(guān)應(yīng)該不難過。
楚元點(diǎn)頭,“嗯,我以前也沒細(xì)看過,都是福叔整理保管。”何止這些,連春宮圖都有人送。
看著眼前的佳人,想到上頭的場景,他耳根微微有些發(fā)熱。
謝穆寧笑道:“我都收了你三回東西了。不回個禮好像不好。”
楚元坐到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著謝穆寧,“呃,要不你就給我做雙鞋吧。”
做鞋是有特殊意義的。如今二人已得謝朝輝許婚,做雙鞋自然是可以。
“可我針線活兒不太好。”謝穆寧有些赧然的道。女工她自然也練過的,但比起打架,那實(shí)在是不擅長得很了。
“不妨事,只要是你做的就好。”
“行吧。還寫不寫請罪折子了?你這認(rèn)錯態(tài)度一點(diǎn)都不誠懇。”
楚元指指旁邊鋪著褥子的凳子,“你坐下磨墨。”站著怪累人的。
一封折子,他文不加點(diǎn)的就寫完了,等墨跡吹干了遞給謝穆寧看。
謝穆寧上回看他寫信就很慶幸老爹從小請了世家女來教自己各門功課。
要不然光看楚元這手鐵畫銀鉤的字她就要生出自慚形穢之感了。聽說楚元在軍中,得閑之時那也是手不釋卷的。
楚元戲謔地問她,“怎么樣,認(rèn)錯態(tài)度還過得去么?”
當(dāng)然過得去了,這折子寫得非常有感染力。而且有些話語她讀了還有些耳酣面熱的。
她合上折子,端起下人送進(jìn)來的蓮子羹喝了一口才道:“你寫得一手錦繡文章,想必也是十年寒窗才得來的。投了行伍會不會覺得可惜啊?”
“當(dāng)文官每天案牘勞形,看的都是公文。所謂的錦繡文章不過是科考的敲門磚,功利得很。倒不如我閑來自在讀書了。”
謝穆寧看看旁邊的書墻,兵書、史書、游記不一而足。
楚元走過去,從上頭拿了一本書冊過來,“這是近來市面上流行的話本,你翻翻看合不合口味。”
謝穆寧看看桌上的手爐、蓮子羹、還有攢盒里她愛吃的堅果,再看看這不能自由出門的女兒家很可能會喜歡的暢銷話本。
謝幕寧歪頭道:“我怎么還是覺得你有點(diǎn)像長輩啊。”盡塞些吃的、喝的、用的給她。
楚元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是、是么?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姑娘家心儀的情郎。可是,你爹也不會給你買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