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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徐渭那里出來,林廷陳自信地對景王道:“王爺且放心好了,定能說得成國公站在王爺你這邊。王爺現在出門嗎,正好做一路?”
景王打了個哈欠:“現在去西苑做什么,我先去睡一覺,等吃過午飯再過去。”
林廷陳有些口吃:“可是可是……可是徐先生讓王爺你立即過去的……”
“什么徐先生不徐先生的。”景王有些不高興起來:“天下又不是只有一個徐渭,他也沒見過陛下,萬歲爺的姓子卻是不曉得地。父皇的姓子這兩年越發地古怪了,一切都得依照他的心意來,稍有違背,立即就是雷霆之怒。午后去見他可是父皇定下的規矩,我怎么敢違抗?再說了,前一陣嚴閣老同本王說過,如今的情形是一動不如一靜,必須要順著萬歲的姓子來,得把他給哄高興了才能談得上其。”
說完,就不廢話,直接回寢宮去了,將目瞪口呆的林廷陳丟到一邊。
……
等景王和林廷陳離去,徐渭心中更亂,茶喝到嘴里卻是寡淡無味。
也沒辦法去睡覺,就走到古琴后面,伸出手指彈了幾聲,卻不成曲調。
嘈雜的琴聲中,靜靜落下的雪花亂起來。
**********************************************************東稽事廠,書房。
陳洪也起了個大早,捧著一本《論語》慢慢地讀著。
這些天,玉熙宮的主子身體惡化的消息如何瞞得過他這個東廠廠公。
如果沒有猜錯,陛下也就是這幾曰的事情。
這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該做的準備都已做好,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至于發動的時機,卻要拿捏到極至。遲了,須防備被別人搶了先;但若是早了,大軍出動,卻要背負一個叛逆的罪名,到那是才真是萬劫不復了。
至于景王,豎子不足以謀。
就讓我陳洪替王爺你將一切都安排好吧!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
默默地念著這個句子,陳洪心有所感,喃喃道:“曾子說:有抱負的人不可以不胸懷寬廣,剛強勇毅,因為他肩負著重大的使命,而實現使命的道路又很遙遠。把推行“仁愛”看作自己的使命,不也很重大嗎?直到死才停止奮斗,這不也是很遙遠的嗎?誰說我們內侍就不是士了,不就是挨了那一刀嗎?”
他放下手中的書,提起筆,沾了點墨,在紙上寫開了。
赫然正是以這句子為題的八股時文。
很快,就寫到了束股部分。
有幾年沒作文章,這一寫,卻是無比酣暢淋漓。
陳洪自言自語:“誰說我們太監不讀書了,以我的文章,就算去考進士,也會輕易地就中了。”
真在這個時候,一個番子跑了進來:“廠公,十萬火急。”
“等等,等我作完,別急,快完了。”陳洪朝那人擺了擺頭,開始寫大結。
良久,才將筆一扔,暢快地出了一口大氣:“說吧,什么事?”
番子:“今曰一大早,陛下醒過來了,精神出奇地好,看了半個時辰折子。與此同時,李成梁父子都出去了,分別去了裕王府、五城兵馬司衙門、吳節府。”
“哦,這樣啊!”陳洪呆呆地看著外面。
書房外,有一個太監正在掃雪:“嘩啦!”聲傳得很遠。
“叫他別掃了……不,等等。”陳洪的眉頭皺了起來,須臾有舒展開來。
他慢慢轉過身來,對著掛在墻上的一副高山流水圖“啊啊啊!”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三聲。
倒將那番子嚇了一跳:“廠公……”
陳洪猛地轉過身來,一臉的神采飛揚:“通知下去,點起人馬。陛下有命,東稽事廠立即進駐西苑,戒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