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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一石激起三層浪

咳咳！

楊錡得了虢國夫人的眼色，便輕輕干咳了兩聲，苦笑著望著面色微微有些漲紅的張瑄，嘆息道，“張家小哥兒當(dāng)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不過，今日是詩酒宴會，不談國事，呵呵，小哥兒還是先入席來飲酒作樂吧——來來來，舞樂起！”

王維和丘為也趕緊附和著打岔，擺擺手示意讓張瑄趕緊下來。

在兩人心里，張瑄終歸還是年輕氣盛，一時昏了頭、義憤過度說了一些過頭的話，如果就此罷了，沒有小人惡意夸大傳播，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風(fēng)波——想必李林甫應(yīng)該不會因此就向一個沒有功名出身的張家后輩下手吧？

虢國夫人府上的樂師奏起華麗的音樂，十余個姿容艷麗身材婀娜的舞女紛紛上場，華麗的霓裳長袖揮舞，舞姿曼妙動人，舞樂間場上的尷尬沉悶氣氛很快便一掃而空。

張瑄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自然是見好就收，順勢下臺。

他入席歸坐，神色平靜如常。

“好了，奴家記在心上了，奴家抽空進(jìn)宮一趟，向圣上說個情就是了。清者自清，你且寬心。”虢國夫人瞥了張瑄一眼，突然側(cè)身過來輕輕道。

“謝夫人。”張瑄心頭暗喜。

熟知?dú)v史的他深知眼前這位美婦人在當(dāng)今皇帝心中的位置。因為李隆基對楊貴妃寵愛過甚，所以愛屋及烏就關(guān)照上了楊家的三姐妹。而在楊家三姐妹當(dāng)中，虢國夫人又是最受寵的一個。

如果虢國夫人真的肯進(jìn)宮為張煥說個人情，李隆基八成會給她這個面子。說不準(zhǔn)真會赦免了張煥，雖然張煥不可能再繼續(xù)為官，但起碼性命是保住了。后來的事實證明，張瑄這一寶是押對了。

當(dāng)然，這并不是問題的關(guān)鍵。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李隆基肯定知道張煥案是李林甫一手操控出來構(gòu)陷東宮太子李亨的冤案，張煥不過是一個替罪羔羊而已。

李隆基可能動用雷霆手段錯殺張煥，不給李林甫一黨留出興風(fēng)作浪的時間；但同時也有可能放過張煥，而動用威權(quán)壓下這樁莫須有的案件，讓之煙消云散。

現(xiàn)在是一個敏感的時刻。李林甫病重，別人不知，但李隆基心里定然有數(shù)。所以李林甫在皇帝心目中的影響力就差了很多，這個時候，只要虢國夫人進(jìn)宮說情，李隆基抬抬手張煥也就得了生機(jī)。

虢國夫人幽幽一嘆，嫵媚臉上的媚笑突然一斂，正色輕柔道，“你這小哥兒，也著實膽大包天，竟敢掠李林甫的鋒芒……李相勢大，連奴家都要忍讓幾分，何況是你？”

“也罷，奴家跟你這小哥兒一見投緣，就替你擔(dān)待一二。今日宴會之后，你且歸家，如若……奴家自會出面……”

虢國夫人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眸里的關(guān)切光芒非常真誠。作為一個心智成熟閱歷豐富的穿越靈魂，張瑄自然能感覺到她不摻帶任何功利企圖的關(guān)切，這讓張瑄多少有些意外。

一面之緣便如此，想必便是所謂的緣分使然了。當(dāng)然，他之所以能引起虢國夫人的關(guān)注，他的詩才和風(fēng)儀起了至關(guān)重要的因素。

張瑄真心誠意地起身躬身施禮，“謝夫人，張瑄感激不盡。”

“免禮。也不知怎么地，奴家看你這瑄哥兒格外歡喜。哎……奴家的兒子裴徽如若也如你一般，有才、亦有幾分膽色，奴家也就心滿意足了。”虢國夫人揮揮手，示意張瑄不必多禮，嘴里卻提起了自己的兒子裴徽，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經(jīng)意的哀傷。

在楊家還未發(fā)跡之前，她居住在蜀中，嫁了一個姓裴的丈夫。

后來裴氏早亡，正好楊玉環(huán)進(jìn)宮受寵，她便與其他兩個姐姐一起來到長安，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但令人遺憾的是，生平唯有的這一個兒子裴徽，性子膽怯懦弱，不愿意與人交往，十四五歲的人了，整日里只知悶在府上看書，讓她郁悶之極。

傳聞虢國夫人私生活極其**，其實多是傳言。紙醉金迷喜好奢侈是有的，按照盛唐的民風(fēng)，要說她為裴氏長期守活寡那也不可能；但要說面首無數(shù)人盡可夫，就純屬扯淡了。

在楊家三姐妹當(dāng)中，她算是一個相對潔身自好的人，很少亂來，這緣于她對男人的不信任。她更愿意守著這一世的富貴和兒子裴徽，否則，她早就改嫁他人了。

只是這個兒子如此怯懦，如何能作為后半生的倚靠？這到手的富貴傳給了裴徽，他也未必能守得住。這是虢國夫人心里揮之不去無法對外人言的隱痛。

聽虢國夫人提起了與自己年紀(jì)略小的裴徽，且神情幽怨，張瑄不好說什么，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