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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戚笑了笑沒說話。
人生總會碰到幾件狗血的事嘛, 萬一真是呢?
當然,就算真是也和現在沒關系。
林戚道:“我這幾天應該都會上山一趟,家里你就照顧著, 有巴波在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但記得千萬別讓二蛋他們被村里其他人帶走。”
“我懂得。”藺一收斂著臉上的情緒,很認真的回答。
事大事小他分得清楚,林戚去外面找食物, 家里的弟弟妹妹他就必須護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 林戚早起就往山上去, 每天回來都會帶些東西,從這天開始,家里幾乎是頓頓有肉。
伙食好了, 孩子們的臉色也都好了起來。
這段時間, 白天里他們都跟著師父識字,晚上又有肉吃, 日子過得更別幸福。
當然啦。
四水還是有些小煩惱。
他還以為三四天就能自己給自己補襪子了, 結果師父說, 得先教會他們識字再教別的。
可識字好難啊,一天二十個字, 他最多只能記住七八個,隔天還會忘上幾個,那么多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認完, 別等他長大都穿不了襪子, 還沒能學會針線活呢。
腳丫子動了動,有個破洞穿著真不舒服。
三丫看著, 沒說話而是起身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 按著針和線團出來,她蹲在四水的面前,緩聲說道:“姐姐先給你縫上,等你以后自己學會,姐姐再把線拆下來讓你自己縫。”
四水一聽眼睛都亮了。
對哦,現在縫以后還能拆,他還是能自己動手。
不等姐姐繼續說,他連忙將襪子脫了下來,脆聲的道:“麻煩三姐啦。”
三丫笑了笑,當著他的面將襪子縫好。
說真的,并不是太美觀,甚至還有些彎彎扭扭,然而四水一直在鼓掌,嘴上還驚呼著:“三姐你好厲害哦,居然能縫得這么好!穿起來就跟新的一樣!”
小嘴特別甜,說得三丫都紅了臉。
一旁的藺一聽著好笑,打趣道:“你這家伙,是吃了蜜嗎?嘴巴這么甜。”
四水奇怪,“大哥,蜜是蜂蜜嗎?好不好吃呀。”
自從他們的伙食好起來后,他才知道原來比紅薯好吃的東西有那么多,多到他越來越饞,聽到一個新鮮東西,第一個反應就是好不好吃。
藺一本來還想著笑話下四弟。
可聽完他的話,心里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蜂蜜這種東西,在現時代誰家的孩子沒吃過?偏偏他的弟弟妹妹連見都沒見過,神情變得認真,他道:“等以后,大哥帶你去嘗嘗。”
“好哦!大哥你真好!”四水立馬歡呼起來。
然而藺一心里卻覺得苦澀。
不過就是一句還未兌現的承諾,甚至連兌現的時間都不知道,可四水就高興的不得了,仿佛甜甜的蜂蜜已經嘗在嘴里。
藺一待在原處,他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他走到一旁坐著發呆的巴波面前,“師父,您知道玄學嗎?”
玄學是什么?
信的人奉為神明,不信的人就覺得這是個神棍。
藺一在另外一個世界已經當了幾百年的高人,借著獨有的能耐在那個世界混得是風生水起,稍稍漏個消息出去,就無數人捧著他想要的東西上門,不是來賣,而是求著他收下。
這種生活,他其實過得有些厭煩。
當回到原有的世界,已經忘卻他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時,他心里稍稍有些遺憾,但同時又覺得這樣挺好,這樣一來他就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現在他發現,正常人的生活他不想要。
如果正常人的生活,是看著弟弟妹妹餓著肚子、穿著破衣、住在感覺隨時都要塌陷的屋子下的話,他寧愿再回到裝神弄鬼的高人身份。
最少,這樣的他能讓他心里最在意的人過上舒適的生活。
只不過,現在并不是他想回就能回。
上輩子的他到底擁有什么能耐,又是從哪里得到的能耐,這些他已經忘得干干凈凈,根本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所以。
藺一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問的巴波師父。
巴波師父不是說過嗎?想學什么他都能教,只要是自己想學的。
在問過之后,等待回復的藺一心里帶著些緊張。
也不怎么的。
明明之前反應很快的巴波,在這一刻突然有些卡機,他卡機的反應就像是在發呆一樣,外人只當他沒聽清。
藺一還要再問時,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他揚聲問道:“誰?”
“藺一,我是陳莊,你陳伯!”
藺一眼睛瞇了瞇,他看沒什么陳伯。
爹爹是個老好人,但凡村里有誰家出事,他能幫就幫,包括這個自稱陳伯的人,陳莊兒媳挺著大肚子摔倒在田地里,差點難產死掉,是他爹看陳家拿不出請產婆的錢,自己掏了錢請了產婆上門,才得已兩娘口平安。
陳莊當時拉著爹的手大哭,說什么一定記得這份大恩,以后一定會回報回去。
可結果呢?
爹出事,他想請陳莊幫一把,就算不愿意幫忙,也想請他將之前請產婆銀錢還回來。
結果,他站在陳家門外兩三個小時,里面傳來孩童的笑語聲,可就是沒人愿意給他開門。
真的是可恨至極。
藺一先是對著二弟道:“你帶他們去里面玩。”
不用二蛋開口,聽到大哥話的弟弟妹妹就乖巧的進了屋子。
等人進去,藺一才將院門打開。
剛剛開門,陳莊就趕緊擠了進來,等看到院子里坐著的白發老頭,他趕緊沖上去,期間連個眼神都沒給藺一,顯然沒將這個毛頭小子當做一回事。
“神醫啊,求求你救救我孫子吧。”陳莊一下子跪在地上,一張老臉是痛哭流涕,顯得格外的傷心悲痛,“我孫子才三歲,如今身子孱弱,眼瞅著就堅持不了多久,只要神醫您能救救他,我陳莊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都行。”
“呵。”藺一嘲諷的一笑。
這話多么的熟悉,當年他也是這么跟爹說的。
說什么這輩子的恩情,下輩子帶著孫兒做牛做馬來償還。
所以,下輩子還,這輩子就能免了?
他冷笑道:“陳伯,不用下輩子,你這輩子還也是一樣。”
陳莊被噎了下,要不是神醫在這里,他絕對會狠狠的瞪這個毛頭小子一眼,不過神醫還在,裝裝樣子總是需要的。
假哭兩聲,“我也想,要不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定現在就給神醫做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可家里少不得我,我只能厚著臉皮下輩子再伺候您了。”
“不用伺候,陳伯你掏些銀錢,神醫能救自然能救。”藺一冷聲。
這話說得絕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