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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身邊有細微的動靜,那個夢境里的聲音和現實中的重疊,宋銘錚轉過頭去,看見賀聽昭側身和他相對,正笑眼盈盈的望著他“不怕。”
“我在。”
他甚至都不需要過問,就知道宋銘錚夢見了什么。
宋銘錚被這兩個字激的幾乎控制不了情緒,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靠了過去,緊緊的貼著賀聽昭冰涼的身體。往常其實他總要更小心,生怕哪里擠壓會讓賀聽昭有所不適,現在似乎是顧不上了,只需要愛人的慰藉。
“小昭…寶寶…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嗯…嗯?”宋銘錚抱住賀聽昭,卻又摸到了他后背上的疤,雙唇顫抖,那張總能把人迷的失了魂的臉,卻是滿臉淚痕,像個受了傷的孩子。
他已經成為了三爺,勢力遠比他父親在世時更大,靈魂卻比年少時脆弱的多。
“不會…的”,剛剛被宋銘錚驚醒,又戴著氧氣面罩,賀聽昭說話有些吃力,他努力的抬起右手,慢慢蹭到他能抬到的最高處,勉強碰到宋銘錚的臉。
那只畸形的手,十年過后已然是丑陋無比。
卻是溫柔的,一點一點,給他的愛人擦掉眼淚。
“阿錚,我”,他輕輕的說,卻好像更加堅定“不會…死的,阿錚我會,陪你…很久很久。”
“阿錚,我也…不舍得,留你一個人。”
孤獨的在這人世間。
熬一整夜對現在的賀聽昭而言實在是負擔太重了,再把人抱起來時明顯狀態差了許多,接連著幾天,賀聽昭起床都開始吃力,無論再怎么小心,最后都得白了一張臉,身子在輪椅上打著顫緩上好久才能被再挪動。嚇得宋銘錚哪都不敢去,連穆辰遠那邊都顧不上再問,老老實實在家陪了幾天。
只是精神始終不錯,他盡力去掩蓋自己的不適,以此來減輕宋銘錚的不安。
明明他們還只是二十幾歲的人生,卻像是已經進入了倒數。賀聽昭這幾天都只能在床上躺著歇息,他偶爾看向窗外的風景,卻并沒有感受到對失去的“自由”有太多向往,他始終眷戀這個世界。
因為人間對他好溫柔。
宋銘錚拉開門進來,青年的容顏絢爛奪目,眼皮半闔著,但看見臥在床上的人就忍不住勾起唇角。他閑來無事,除了幫賀聽昭料理身子就是陪他說話,宋銘錚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愛好,似乎只愿意待在賀聽昭身邊。就是興趣缺缺的人生,對他而言兩個人在一起,卻變得非常有趣。
“阿錚,過來”,賀聽昭靠在床頭喚他,陽光透過縫隙打在他的臉上,讓清秀的面容變的比平日里還要溫柔,滿目都是歲月靜好的樣子。宋銘錚快步就走到了床邊坐下,湊近輕吻“怎么了?”
賀聽昭用右手掌根撐住床墊,試圖坐直,只是他大半身子都綿軟無力,能隨著他的右臂勉強帶動的也只有胸部以上的部分,還都只是帶動著被動出的。人看著就要往旁邊歪過去,宋銘錚順勢從后給他施了一把力,讓他能往前靠坐住,不用軟軟的倚在身后的靠墊上,其實整個就是托住了賀聽昭的后脊,讓他靠在了自己的手上。
腰側有一圈虛虛軟軟的脂肪,癱瘓久了這些難免,只是宋銘錚不講,其實他倒是蠻喜歡這一圈肉嘟嘟的手感,長在賀聽昭身上不僅讓他覺得可愛,而且也讓他安心。當年賀聽昭在醫院住了許久,那段時間對宋銘錚來說更是昏暗無比,賀聽昭的體重曾一度掉到兩位數,瘦骨嶙峋的樣子讓他回憶起來都覺得可怕,賀聽昭其實也多少了解,他的胃口算不上太好,總比健全人要小上許多,只是能多吃還是逼著自己多吃一些,總得給事事擔憂他身體的愛人圖一個安心。
賀聽昭瞇著眼睛,似乎是感覺很舒服。他借著宋銘錚的力氣,用掌根把自己撐起來坐著,把身子倚在對方懷里,卻不是軟塌塌的趴在里面,能和他差距接近,可以豎起脖子,在他耳邊輕言細語“阿錚,我們出去玩吧。”
“不行”,宋銘錚拒絕的幾乎是毫不猶豫,看著賀聽昭搖搖欲墜在他身邊撒嬌的樣子,宋銘錚狠下心來幾乎是軟硬不吃“風太大,出去要生病”,“哎呀不會嘛”,賀聽昭被宋銘錚抱進懷里,便靠在他肩上,輕輕在他耳邊呵氣“不是還有你在。”
耳邊的皮膚立刻起了一陣酥麻感,宋銘錚的下身立刻開始灼燒,有了隱隱的感覺。但這對他并不是什么大的問題,宋銘錚面色不改,隱秘的有了感覺,這感覺也總會隱秘的消失,像是在呢喃的風中飄過的花,輕聲低語后就慢慢遠去。他們倆的性生活很少,宋銘錚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并不是不會渴求,只是賀聽昭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心臟的問題成為他夜不能寐的心病,他早就已經學會了控制欲望。
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就行了,這是他唯一的愿望,其他什么他都可以忍耐。
“我不能替你難受”,宋銘錚垂下眼眸,賀聽昭的左手垂在身側,像是不屬于他一樣,手指微微彎成爪狀,但并未蜷縮,真的摸起來也不僵硬,每個指節都可以被揉開,護理的很不錯了。宋銘錚把那只落下去的左手撈上來,溫柔的握在手里,賀聽昭在不知不覺中又被他整個人圈在懷里,舒舒服服的靠著了。宋銘錚其實是很有壓迫力的一張臉,多年廝殺出來的氣勢說不駭人是假的,只是他那副樣子對賀聽昭來說不頂用,也從沒兇過他,但是賀聽昭很怕他現在這樣和自己講話。
溫溫柔柔的,卻讓他難過。
宋銘錚看著他,語氣溫柔,但卻是認真又嚴肅“小昭,再等一等”他微微用了力,把人攬在懷里,胸膛緊緊貼著對方,然后輕柔的,像他往常的許諾一樣“你會好起來,寶寶,你要信我。”
賀聽昭本也沒想他真的答應,真的聽到宋銘錚這樣講,卻不由得難受了一下。
“嗯”,他把臉埋進宋銘錚的肩,小小的應了一聲。
他不會追問他身體的狀況,不代表他不知道,賀聽昭不是沒有過害怕,但從沒有過恐慌。
那個一句話就能讓他難過的人,也從來都是,一句話就可以讓他擁有安全感。
宋銘錚答應他的事,從來都會做到。
我等你。
那我等你。
“不會很久的”,那個人吻上他的發,再順著一路吻上他的唇“寶寶,不會很久的,之后我們養一養,哪里我都陪你去,我們再去費爾班克斯看極光,米蘭大教堂唱歌,我在院子里給你種卡薩布蘭卡,哪里都是你喜歡的花...”
日頭正盛,總有人在暢想有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