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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部落的巫跟神都與人有一種割裂感,仿佛他們并不會永久呆在這里,而是會隨著時光一同死去一樣。這想法讓山音覺得渾身汗毛倒立,既忍不住感覺到恐懼,又覺得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如果這是個游戲,山音大概可以看到自己的理智在猛升跟驟降里反復橫跳,離得道頓悟跟徹底瘋狂就差那么一線。
山音難能可貴地保持住了自己的信仰跟正常及格線,畢竟除了文化沖擊之外,日月部落不管什么地方都很正常。
下課后烏羅無所事事,他的小賣部今天不營業,反正部落里的人要是缺乏什么總會鍥而不舍地找他,干脆借此時機順道談一下戀愛,免得來年開春紅杏出墻去,那句話怎么說來著,要把一切可能性扼殺在搖籃里。
這是何等的經濟浪費,還要倒賠一個搖籃,話說回來,搖籃都有了,那還扼殺個錘子,不就等同木已成舟嗎?
經過不亞于取西經的折磨,烏羅終于在門口找到了閻,對方剛回來,靠在留君身上慢悠悠地晃著,神情不太愉快,看起來正在思索著什么。
“你去探望親戚了?還是去巡邏地盤了。”烏羅上前去摸了摸留君,對方及時剎車,拱在他懷里求抱抱,被一巴掌扇開。
“都有吧。”閻慢悠悠道,“往事找上門而已。”
烏羅驚訝道:“仇家?”
“不是。”閻平靜地說道,他伸出手來,“你想去看嗎?”
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烏羅穩穩地坐上去,看著留君有氣無力地轉過身往前跑,穿過森林與平原,慢慢來到山谷處——這個地方離他們挺遠的,大概是在稻田延伸過去的水流下游些的地方,四周寂靜得不可思議,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掠在了遠方山頭一只巨大的白虎身上。
它身邊氤氳著幾團暗影,大概是幼崽。
“你這是……準備演一出武松打虎嗎?”烏羅略有些遲疑,“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吧。”
閻好像被他逗樂了,輕笑了一聲:“它不會撲上來的,它母親落在了我的陷阱里,腿爛了,我想試驗藥草的藥效,就順手幫了把。后來它就被它母親送過來了。”
“腿沒保住。”烏羅心中明明白白的。
閻沒反駁:“跟部落里的狼崽子一樣,母獸死的時候做了些嘗試,我見母虎悲慘,難得有點同情,就救了下來。”
當時那只母虎已經不止是腿爛了,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甚至皮肉被都撕走了一部分,它帶著那只幼虎逃亡,最終倒在了閻狩獵的范圍之中。它并沒有求閻,只是閻碰巧看見了圍剿的狼獸而已,還有壓在母虎身底下僅存的幼虎。
母虎還沒完全死去,它呼吸著,鮮血跟膿液在流淌,如果閻沒有出手,也許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跟幼崽同時被吃掉。
所以那一刻,閻拉開弓箭,徹底了結母虎與狼群的性命。
“聽起來很動人。”烏羅只模糊了結了些,他說,“那它還記得你?所以跑來找你。”
閻點了點頭:“嗯,我救下它后,拿它訓練留君的父母,保持野性,順便拿來做藥草的實驗,不能說沒有任何感情。摸索馴化的過程時,我的經驗不足,導致它非常依賴人類,甚至不知道躲避人群,我第二次救它后,就將它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