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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里的人全都陷入了懵逼之中, 包括主持人也是。
他記得節目組根本沒有安排過這后面出現的情節……這到底怎么回事?
觀眾沒有錯過主持人臉上一閃而逝的錯愕,直播間里的彈幕瞬間炸了。
【???】
【剛剛那也是節目組安排的嗎?就……神他媽黑手黨?】
【不是,黑手黨主題為什么要安排一個小孩子啊……真就迷惑不解】
【emmmm就我覺得剛剛那個場景很詭異嗎】
【贊同, 剛剛那個場景看起來真的有點毛骨悚然……突然被打倒在地上攤著的人就爬起來了, 而且還用那么像喪尸的姿勢靠近悠司……】
【那個小孩才最詭異啊!!!真的讓人害怕, 他的笑看起來就非常非常詭異!!!】
【細思極恐, 我san值狂掉啊啊啊啊】
【節目效果吧?這一定是節目效果對吧??!!】
直播間里的畫面還在正常顯示著, 夢野久作眼眶里的眼淚越蓄越多, 最后不停地落了下來, 滴落在白色的衣領上, 暈出了一片濃重的暗色。
啪地一聲,直播間里的顯示畫面突然黑屏, 在一瞬間的雪花顯示之后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彈幕刷出一連串的問號。
【????????】
【怎么肥四】
【不會節目組真的干出了什么不能公開發表的事情, 然后直接被制裁了吧?】
【超小聲說, 其實……有些都市傳說是真的】
【結合剛剛那些說法一看, 現在突然黑屏真的好像是被制裁了一樣啊……】
【開始害怕】
苺谷悠司任由夢野久作的眼淚掉下來, 他對這種濫用精神系能力攻擊別人的小孩不會有什么好態度——況且被攻擊的對象是他自己。他又不是什么圣母, 哪有可能好聲好氣地哄著這個小鬼?
他的態度顯然十分冷淡, 但夢野久作卻執著地盯著他不放,最后甚至拿手去死死揪著苺谷悠司的衣角,往他身邊靠。
苺谷悠司抬起眼睛掃了一圈,安裝在這個小巷里的兩個攝像頭全都被毀掉了——是很精準的槍法, 在遠處時的每一槍都能毀掉一個攝像頭。
太宰治站在不遠處大樓二層的樓梯上,他手中握著的槍的槍口還微微散發著熱意。他拿著黑色的槍勾在掌心里握住轉了一圈, 最后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表情將槍收回, 插在了腰側的位置。
攝像頭是太宰治開木倉毀掉的。
他會出現在這里也不是什么巧合, 他本來就在關注著苺谷悠司的直播,幾乎比森鷗外還要早知道夢野久作的事。森鷗外會知道,也全靠那幫每天不干正事看同事的綜藝直播的下屬,港黑大樓里堆積的雜志和滿墻海報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夢野久作無法自行解除自己的異能力,太宰治料到森鷗外知道這件事后會派他去收尾,干脆自己跑過來了。
要感謝節目組事前對這一片地帶做的封鎖,周邊的行人要比之前正常的時候少很多,搞出來的動靜不算很大,解決起來不會很費勁就是了。
太宰治走下樓梯進入巷子,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腳步不疾不徐,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預愉悅的事情。
黑發少年的肩上披著長長的黑色風衣,走動間風衣的下擺曳出了一道鋒利的弧度來。他裸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上都纏繞著雪白的繃帶,無端地增添了蒼白病態之感——而在看到黑發少年的瞬間,夢野久作的扯住苺谷悠司衣角的手指立刻攥緊了。
在逆光下,太宰治的臉被半明半暗的光線籠罩著,將臉上的神情分割成了明暗兩極。在日光下的瞳色發亮,淺地像杏子,但表情晦暗不明,連鳶色的眼底也涌動著不知意味的暗潮。
他在看苺谷悠司。
苺谷悠司使用異能力的次數很少,并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大多數情況下都沒必要使用。不主動說出來的原因也是因為精神系會遭人忌諱。
太宰治能推測出苺谷悠司是精神系異能力,但并不知道他的異能力具體有什么作用——但剛剛看直播時,光看那些人的反應他就猜了個大概。苺谷悠司的異能大概是能控制別人愛上他一類的吧?
太宰治倒是覺得很可惜。因為他的異能力,苺谷悠司無法對他施加影響,他其實還很好奇自己愛上一個人是會是什么樣子。
在十八年里,能給太宰治帶來一點樂趣的人屈指可數,苺谷悠司算是其中之一。
苺谷悠司站在原地沒動,會有人趕來做收尾的善后工作是他已經預料到的事情。而隨著太宰治越走越近,夢野久作就越拽越緊。
夢野久作很害怕太宰治——幾乎立刻,苺谷悠司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鞋跟與地面相擊時發出了清脆的回響聲,少年緩緩停住腳步,彎腰將地上那個頭部生生與身體分裂的玩偶撿了起來,娃娃的斷裂口還露出了胡亂塞進去的棉絮。
在他觸碰到玩偶時,「人間失格」立刻就起了作用。無風自起,黑發少年的衣擺和發梢在一瞬間被微微揚起,纖細而白皙的手指握緊了布娃娃,使臉被捏地不成人形。隨后太宰治無所謂地松了手,讓失去觸發媒介作用的布娃娃隨意地滾落在沾滿塵土的地面上。
在太宰治「人間失格」發動只會,苺谷悠司立刻就察覺到自己被施加的影響消失不見了。
還不只是他,那十幾個被夢野久作的異能力影響到的人也恢復了正常,全都一臉茫然地注視著苺谷悠司——既然他們神智已經恢復正常,那么苺谷悠司也不需要十幾個干啥啥不行的男性中年愛慕者,所以他立刻就將這十幾人的心理位置調節到了之前對自己的初始值。
所有人一清醒就來說茫然:“我們之前……是要做什么來著?”
“我們是來干嘛了?”另一人也摸不著頭腦。
“節目已經結束了,導演組說麻煩你們假扮黑手黨了。”苺谷悠司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忽悠這十幾個群眾演員,“現在你們可以收工了。”
苺谷悠司雖然不知道節目組到底什么安排,但他大致能猜出自己上的是哪檔綜藝節目,黑衣群演的扮演角色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這些群演立刻就被苺谷悠司給忽悠了,在聽到能下班的時候就立刻一哄而散。
無關人員都清理出去了,太宰治才開口。
“森先生讓我來收回q。”太宰治垂下眼睛和夢野久作對視,他完全是在用看待一件物品的眼神看他,夢野久作眼睛里閃亮的星星閃爍了一下,隨后移開了視線,“能麻煩悠司把這小鬼交給我么?”
“當然,”苺谷悠司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他倒是很想把粘著自己的夢野久作給送出去,但夢野久作似乎在受到「心理定規」的影響后,直接把苺谷悠司當做了最親近的親人,對苺谷悠司有著嚴重的依賴心理,怎么都不肯離開苺谷悠司的身邊。
太宰治對夢野久作就沒有那么良好的耐心了。他直接去握住了夢野久作的手腕,他先是疼的一哆嗦,隨后才露出來了一瞬間的精神恍惚。
因為疼痛,夢野久作的手腕抖了抖,最后從沒纏好的繃帶中落出來兩片染血的刀片。
他一直是靠著“被傷害”這個條件才能發動異能力,為了使用異能,他全身都纏滿了包裹著刀片的繃帶,只要輕輕觸碰就會在夢野久作的身體上留下一到血口。
「心理定規」帶來的影響在太宰治的接觸下直接解除,但夢野久作本人即使清醒了過來,也不希望這份影響被解除——他被關的時間實在太久太久了,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能當他心理支柱、一個可以依賴的人,否則他大概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瘋掉。
但夢野久作不知道那該是什么樣的感情,知道剛剛苺谷悠司控制了他——那種感覺對他而言真的很美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不由分說地被苺谷悠司劫掠而走,那是能夠直擊靈魂、讓人心底酥麻刺痛的奇妙感情。
讓他無法自拔。
夢野久作使勁,甩開太宰治后又撲上去環保住了苺谷悠司的腰,將臉埋在了少年的小腹位置,他幾秒后悄悄地側過臉露出了眼睛來,對著一身黑的太宰治露出了某種極其找死的挑釁眼神。
夢野久作最討厭的就是把他關進禁閉室里的太宰治,而對于太宰治的格外注意讓敏感的小孩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東西。
太宰治態度冷淡,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夢野久作。
“這孩子也是?”苺谷悠司問。
這才是真正的童工吧?這孩子看起來連十歲都不足,卻已經是港口黑手黨的人了。
“他很早就進入港口黑手黨了,比悠司你還早。”太宰治臉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但他的精神系異能太過不可控,曾經造成過很嚴重的事故,所以這家伙一直被關在港口黑手黨的禁閉室里。”
苺谷悠司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
他對夢野久作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很顯然,他并不能對這一點共情,畢竟被夢野久作襲擊了的人是他。
太宰治壓了壓自己手指的指節,在靜默了一會兒后才,才抬起眼睛注視著苺谷悠司:“你想做偶像嗎?”
太宰治清楚森鷗外放苺谷悠司出去當偶像的原因,那是森鷗外在不知道信息不全的情況下做出的最優解。但現在信息被補全,森鷗外大概會后悔死了吧?
一想到森鷗外有可能會悔不當初的表情,太宰治就覺得好笑至極。
森鷗外當然不會什么都不做,但在那之前,太宰治更想知道苺谷悠司自己的想法——那可能會對森鷗外都造成影響。
“偶像嗎……”苺谷悠司舌尖抵了抵上顎,這個詞被他嚼碎了思慮著。
現在的話,苺谷悠司也說不上是特別熱愛演藝圈,他從前的十六年人生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道當偶像。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的確是一個會讓人上癮的職業。
站在聚光燈下時的萬眾矚目、數萬人只為你而呼喊流淚、每一刻都在被傾注愛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別扭地輕聲,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看我心情吧。”
太宰治翹了翹唇角,苺谷悠司的這個回答帶給了他一些愉悅——當然不是取悅到了他自己。要是森鷗外知道了苺谷悠司的這個回答,大概會覺得很難辦吧?
他不是什么希望首領可以一直順風順水的三好部下,太宰治很早就察覺到了森鷗外對他的警惕和防備,當然不可能還缺心眼地一個勁兒去幫森鷗外。
他很樂意看到森鷗外吃癟,特別是因為苺谷悠司而吃癟。
“那么我就走了。”太宰治隨手扯著夢野久作的后衣領,將這個出逃后搞得港口黑手黨人心惶惶的小鬼拎過去,“之后應該還會有別人過來找你。”
苺谷悠司愣了一下,“別人?”
“異能業務科啦或者scepter4之類的……”太宰治說,“雖然剛剛那是直播,但是剛才那段應該會被剪掉。”
“我明白了。”苺谷悠司點點頭。
夢野久作直接被太宰治給帶走了,他一邊被迫離開一邊忍不住回頭,對苺谷悠司擺出了一副將要哭泣的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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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現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他的確把逃跑的夢野久作抓回來了沒錯,但是他在這個過程中,卻發現自己遺漏了一顆更大的鉆石——而鉆石本人已經被他親自推出去當偶像了,他現在就是想打磨這顆鉆石都很困難。
在意識到苺谷悠司是精神系異能力者的時候,森鷗外就立刻讓下屬調來了苺谷悠司從小到大的資料。其實之前他也看過一遍,但是資料里至多只提到了苺谷悠司強悍的體術實力,完全沒有寫到異能力相關的東西。
而這次他調來資料,仍然沒有任何異能力的痕跡。
也許是真的沒有留下痕跡,也許……森鷗外的心中緩緩升起了一個幾乎讓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也許苺谷悠司早就控制了他情報部門的人,所以才會“不留痕跡”。
僅僅從直播間上的表現來看,森鷗外推測苺谷悠司是一個可以完美自控的精神系異能,而體術對自身武力的彌補幾乎讓他變得沒有短板。
作為敵人的話,這絕對是森鷗外非常不想面對的難纏敵人。但將苺谷悠司作為部下來看的話,森鷗外當然非常希望這樣的人是他的下屬,最好還是那種可以被他掌控的下屬。
然而以現在的狀況看來,想要掌控苺谷悠司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苺谷悠司現在已經是紅極一時的偶像,不管做什么都有數量極其龐大的粉絲擁護他。先不論森鷗外做不做得到讓苺谷悠司強行隱退娛樂圈,就算他真的讓苺谷悠司隱退了,那些粉絲也不一定會買賬。
他不可能像藏著夢野久作一樣,把苺谷悠司也給關在港口黑手黨里藏起來,那樣的話根本就是廢了這一顆鉆石,根本發揮不出任何作用來。
而只要有一個粉絲發現了苺谷悠司隱退后身在港口黑手黨,那么
和夢野久作不一樣,苺谷悠司是可以自控的精神系異能者,只要安排的好,森鷗外相信苺谷悠司能夠為他創造巨大的利益——也許能跟太宰治為港口黑手黨帶來的好處都不相上下。
但森鷗外干了什么呢?
他把苺谷悠司推到了嗎明面上去當偶像,而且是很不好操作的當紅偶像,剛剛的精神系異能發動的場面還被拍了下去,直接暴露在數萬觀眾的面前……不過這一點倒是很好操作,就算說在場的精神系只有夢野久作一個人也可以糊弄過去,畢竟誰都不會想到珍貴的精神系異能力者會來當偶像。
但當偶像就意味著生活在大眾的目光下,就算森鷗外想讓苺谷悠司干點什么也很難。一些需要隱蔽的工作,如果換了苺谷悠司去……只要有一個人發現了他,那么現場大概就會引起極大的騷動吧?
森鷗外越想越覺得頭疼,他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怎么辦啊愛麗絲?事情變得很難辦了……”
“還不都是因為林太郎是大笨蛋!”愛麗絲拿著蠟筆趴在柔軟的地毯上畫畫,甚至沒有分給森鷗外一個多余的眼神。
從一開始他看中苺谷悠司的臉,讓他去執行任務時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誰能想到這位精神系異能力者還混在港口黑手黨對底層、而且一點底都沒有露出來呢?
“精神系……”森鷗外又嘆了一口氣。
他很難不對苺谷悠司多想。
在港口黑手黨待了一年多,精神系異能卻完全沒有露出端倪來,苺谷悠司會不會有什么別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