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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先生的話，學(xué)生妄自揣測，百姓實際繳納的，大約是國家收入的三到五倍吧。”

“……嘶~~~殿下，真是生而知之者啊。那么殿下覺得，這多征收的東西，都到哪里去了呢？”

“這個嘛，學(xué)生覺得，流失的稅收大概分三類。第一，路途的損耗。我大明雖然在萬歷九年開始全面推行一條鞭法，將大部分的實物稅改為白銀進行征收。但是實物稅實行了這么多年，哪里是完全能夠消除得了的。而只要是征收實物，這轉(zhuǎn)運過程中的損耗就是難免的。”

“嗯，太孫能夠看到這一點，確實難能可貴。臣以前在地方上做推官，也確實看到了這樣的損耗。但實話講，由于一條鞭法的大力推行，我大明實物稅的比例已經(jīng)很小了，所以，這點損耗不算大。”

“是的，先生。接下來學(xué)生說說第二點，加派。由于一條鞭法簡化了稅種，使得地方上的收入變得清晰，各級官員再想在田賦上上下其手就變得極其困難，所以為了各自官府辦事方便，他們就想出了各種名目的加征。這里面，加征額度最大的便是火耗！”

“好！殿下果然是生而知之者！殿下要知道的是，我大明明面上規(guī)定的征銀火耗大約是百一二，但實際上各級地方官府加在百姓身上的，大約是百十，做得過分的，甚至到了百二十！”

“啊？！”

發(fā)出這一聲驚嘆的，當(dāng)然不是朱由棟，而是坐在旁邊的張世澤。

這位歷史本位面上殉國的大明末代英國公，這會兒才只有六歲。雖說生于頂級勛貴之家，從小耳濡目染了許多事情。但咋然聽到熊廷弼和朱由棟用如此淡然的語氣談?wù)摳骷壒俑绱思诱鳌，F(xiàn)在的這位英國公世子還是忍不住發(fā)出了驚呼。

很是隨意的瞅了一眼張世澤，熊廷弼根本沒有解釋的興趣：“請?zhí)珜O接著說第三條。”

“是，學(xué)生以為，導(dǎo)致百姓實際稅賦比國家收入大得多的原因之三，便是我大明自立國以來，從來就沒有一個單一的，可以全權(quán)負(fù)責(zé)稅賦，類似前宋三司使那樣的部門。戶部收取田賦自然不必說，便是吏部、兵部、禮部、工部甚至刑部，都可以對百姓征收各種稅賦。這就導(dǎo)致各個部門難以協(xié)作不說，而且相互扯皮。導(dǎo)致我大明的稅收機構(gòu)臃腫而效率低下，并且稅種極為繁多。百姓難以分辨清楚，并且難于應(yīng)付。”

“啪啪啪~~”熊廷弼在大笑聲中很是用力的鼓起了掌：“哈哈哈哈~~天佑我大明啊！太孫殿下今年不過四歲，就能夠看到如此深刻的層面，臣實在是嘆服不已！不過殿下還忘了說第四點。”

“呃……先生要說的，學(xué)生大概猜到了。不過孤是太孫啊。”

“啊？也是也是。接下來的第四點臣也不說了。”

第四點是什么呢？當(dāng)然是大明朝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爛到不行的吏治和大面積、全方位的官員腐敗了！只是這個話，朱由棟身為皇太孫怎么能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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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分析大明的財政問題，當(dāng)然，本書是小說而不是學(xué)術(shù)專著，不會講得太深入。對這個問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黃仁宇先生的《十六世紀(jì)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

每個作者喜歡寫的切入點不同，很多寫明穿的同行都喜歡講政爭、智斗。但是我的老書友應(yīng)該能知道，我喜歡從人、錢、糧三個最基礎(chǔ)的東西入手。所以，不得不花點章節(jié)寫一些純理論的東西。不喜歡這種方式的書友，直接跳過下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