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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慢慢停止了捶打腦袋,緩緩抬起頭來盯著卓然。卓然也望著他的眼睛,而這一刻,卓然心頭一下沉了下去。因為他又看見了這壯漢平時慣常的那種呆滯的眼神,他看著你,但是目光卻不在你的身上,而是穿透你看向身后的虛無縹緲。不知道他眼神迷離的正在望著什么,這是一種失神的眼神。
他重新又進入了木僵狀態,大部分日子他都處于這種狀態。看來院判決說的沒錯,的的確確需要一些時間來讓他慢慢恢復了,不能著急。
卓然決定每天抽些時間過來跟他說說話,只有說話,才能夠了解到他心中的想法。
卓然將伺候他的幾個侍從叫了進來,說道:“你們幾個聽著,必須時刻不停的守在他身邊。他說的任何話,任何事,只要能聽清楚都要寫在紙上。我每天回來,你們要把每天的記錄交給我。并且把他當時說這話,所處的位置,遇到的場景,當時是怎么說的?完整無誤的描述給我聽。這件事非常重要,你們做好了我會賞賜。但是如果忽略了,我要處罰的。”
幾個侍從趕緊躬身答應。
卓然站起身。又跟壯漢說了幾句之后,便告辭離開了。
卓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剛到門口,門房便趕緊過來稟報,說道:“老爺,登聞鼓院蘇軾蘇大人留了一封拜帖,邀你到汴梁河酒家飲酒呢!就是今晚。”
說著,將拜帖遞了過去。
卓然接過看一看,果然是蘇軾留的。上面寫的是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京城,趕赴湖州赴任,是剛剛得到的消息。甚至要求即刻離京,所以事先都沒有任何征兆,也來不及跟朋友辭行。想著跟卓然是同僚,又得到卓然多次的幫助。明天之前也就約了卓然到東京汴梁河邊去飲酒辭別。
卓然心頭咯噔一下。湖州這個詞對卓然來說太熟悉了,因為穿越前他很喜歡蘇軾,也知道蘇軾人生大起大落。在晚年遭受不公平待遇,差點連命都丟了,起源就是湖州。
而現在難道已經到了他開始倒霉的時候了嗎?具體時間他已經想不起來了。不過自己的小孩都已經好幾歲了,自己穿越到宋朝來也差不多有將近十年了,人已經到了而立之年。或許的確一些紛雜的事情,總有它到來的時候。
而此刻京城新政和舊黨,兩派黨派之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王安石已經第二次被罷相。卓然不關心朝政,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改變。
這種歷史的車輪,總是按照歷史的軌跡往前走的。自己雖然來自于未來,預測到了歷史的走向,要想去改變歷史,也是根本不可能的。歷史即便繞一個彎,還是會回到它的軌跡上。與其如此白費勁,不如順應歷史,做一個觀客。
所以卓然對于新黨舊黨之爭從不參與。當然,有時候他的案子免不了會被新黨和舊黨利用,成為相互攻擊的手段。這之前就曾經發生過好幾起,把卓然也整的心力憔悴。從那以后他就更加小心,遇到這種案子雖然不得已,還是要接手偵破。但是心頭也開始有些坦然了。
而現在自己的同窗好友,也是自己穿越前最敬佩的古代詩人之一,蘇軾就開始倒霉了。卓然很想幫他一把,他知道蘇軾最終會化險為夷,不會丟了性命,但是倒霉是倒霉定了。
卓然想嘗試著,看看能否阻止或者減緩,或者稍稍改變歷史上對蘇軾的不公平待遇,能夠讓他生活好過些。于是卓然立刻吩咐備馬,帶著貼身丫鬟小青出發,前往東京汴梁河邊的酒樓。
小青已經被傳到自己家里來了,成了他身邊的貼身丫鬟。而郭帥則主要伺候老太爺去了。小青自從跟了卓然,心情格外舒暢。因為她知道卓然就是她心中的戀人,更是心情歡暢。
坐在馬車中,她對卓然說道:“我聽說是登聞鼓院的大學士蘇軾蘇老爺請你去赴宴,是嗎?”
卓然點頭說道:“是呀!對了,有個消息關于你們家小姐的。但是現在只得到了一個開頭,還不知道你們小姐具體在什么地方?”
卓然便把關于壯漢的事給小青說了一遍。小青一聽,果然十分高興,說道:“太好了,終于有了姑娘的下落。雖然還不準確知道,但是以少爺的本事,最終一定能找出姑娘的下落的。”
卓然點點頭說:“太醫院的院判跟我說了,這種病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所以讓我不要著急,得慢慢調理。因此恐怕要準確知道你們姑娘的下落,還需要一些時日。但愿這些時間里,在太醫院太醫的精心調理之下,那壯漢能夠漸漸的恢復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