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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會在這？還抽煙？什么時候?qū)W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等抵達郭正陽身后兩步外，強行壓抑的低斥才又驟然揚起。

郭正陽滿臉都是苦笑，低著頭一聲不吭。

是啊，現(xiàn)在的他能說什么？

雖然翹課外加抽煙什么的，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兒，但這應(yīng)該都是父親極不愿意看到的，可偏偏卻全落入了對方眼中，失望和憤怒似乎也都可以理解，他雖然很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發(fā)生，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他也根本沒辦法，只能面對。

不過他心下的郁悶卻真的不輕，要說這一帶雖然是縣城中心，但父親也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啊，這里不管是距離縣委辦公大院還是家屬院都還有一段距離的，而他也隱約記得，這條路一直向西，是出城的。

父親的座駕卻偏偏在這時候經(jīng)過這里，還有比這個更倒霉的么？

“你啞巴了？”

郭正陽一聲不吭，甚至站在那里就一直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tài)，這摸樣卻讓后面的人更加火大，再次沉著臉低斥。而這也讓郭正陽再次苦笑連連，他當然不是啞巴，只是這時候他真不知道該說什么。

所以，哪怕都因為背后憤怒的話語而聽得有些心疼，他還只是默默不語。

“你……”身后，卻被這樣的沉默又刺激的怒火膨脹，開口說了一聲你字，飽含憤怒，甚至郭正陽哪怕沒回頭，都能感覺到父親隨著這個字，手臂都猛地抬起指了過來，不過一個你字之后，背后的人卻又突然凝滯。

凝滯了幾個呼吸，指過來的手臂才又頹然垂下，怒火也化為失落，“給我滾回學(xué)校去！”

這一句斥罵，聲音都由高轉(zhuǎn)低，話語中的失落就像是夢想徹底破碎時的那種寂寥，帶動著自身言行都變得有氣無力。

一句話，也讓郭正陽心下一揪。

生疼生疼。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句話由來已久，上一世，他一直都是等到父親真的離開，才逐漸明白這些話的含義，但明白時卻已經(jīng)悔之恨晚。

但他也的確沒想到，重生一次，和父親的第一次相見，卻會是這種場面。

如果只是簡單的一次的逃學(xué)加抽煙，或許還不足以讓父親如此失落，但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郭正陽這個時期在父親心目中本就是劣跡斑斑啊。

污點已經(jīng)太多太多，開學(xué)前的最后一次見面還惱的父親在不少人面前抽了他好幾個耳光，或許他當時以為會抽醒他吧，只是這一次相見，卻讓他有夢想破碎的痕跡？

郭正陽其實很想說些什么，很想轉(zhuǎn)頭去告訴身后的人，他真的已經(jīng)改變了，改變的還很徹底，為的就是不辜負他的期望，也不想讓他如此失望，但那些話在這樣的情況下，又怎么來敘說？難道轉(zhuǎn)身告訴他，他現(xiàn)在在上課時間在遠離校園的街頭抽著煙瞎站著，只是一個意外？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郭正陽自己都不覺得這些話有什么說服力。這些話要真說出來，身后的人恐怕也只會覺得這是他可笑而幼稚的狡辯，只會讓他更憤怒。

所以哪怕心疼，郭正陽還是一聲都沒吭。

“趕快回學(xué)校，我也不管你了，高中隨便你怎么混算了，就是以后也隨便你怎么混，……”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更是在說話中轉(zhuǎn)身就走。直到郭正陽聽著不遠處的車門彭的一聲重重關(guān)上，他才終于轉(zhuǎn)過身子看去，看著車子沿著馬路一路向西，越行越遠，眼中的苦笑也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