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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終于解封。
課程恢復,大一的軍訓如火如荼開始,新學期總算步入正軌。
雖然新聞里網絡上仍有許多聲音在討論離奇大霧,但因為其并不像地震海嘯那樣帶來了強烈度的災害,僅僅是生活不便了幾天,所以熱度慢慢也就退了。至于成因研究,那是科學家的事兒。
這天周末,也是校園復蘇后的第一個周末,天氣熱得不像話。明明都九月了,夏日卻仿佛不甘心這樣退場,非要爆發最后的能量。
烈日下,樹葉卷著邊,地上升騰的暑氣把景物都微微變形了。
林霧從圖書館里走出來,被撲了一臉熱浪。
他在里面吹了一上午空調,書也看得差不多,本來想下午找幾個人去打打球,出出汗,一看這大太陽立刻打消了念頭。
籃球場是露天的,他還想多活幾年。
沿著樹下陰涼往食堂方向走,林霧拿微信語音聯系唯一還在宿舍的任飛宇。
其他兩位都出去了。
李駿馳去隔壁的兄弟院校,幫一個要跟女朋友也是自己學妹求婚的研究生學長,有償抵御外圍可能發生的混亂——據說至少有兩個癡心不改的學弟企圖搶婚。
夏揚出去玩兒了,據說是天津老鄉會組織的“線下狼人殺”。也不知道這群人聚一起會不會殺著殺著說起群口相聲。
“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帶回去。”語音一接通,林霧就問任飛宇。
不料那邊說:“我游泳呢。”
林霧一愣:“啊?”
任飛宇說:“太熱了,宿舍實在待不住,我來游泳館了。”
天熱去游泳館沒問題,問題是:“你游泳為什么還能接電話?”
“我帶手機了啊,”任飛宇理所當然,“你放心,就撂泳池邊,外面套防水袋,頭頂有攝像頭,防水防盜雙保險。”
林霧說:“不是,正常都把這玩意兒放更衣室柜子里吧??”
“那不行,”任飛宇想都不想,“萬一我游著游著腿抽筋了,想求救怎么辦?”
林霧:“……你有游到池邊打電話求救的工夫,就不差一蹬腿再爬出來了,真的。”
任飛宇的危機意識永遠用在沒屁用的地方。
不過說著說著,林霧也有點動心了,學校游泳館雖然不大,泳道還歪歪斜斜,但水質維護從來不放松,比外面很多大游泳館都干凈:“那邊人多不?不多我一會兒也過去。”
任飛宇:“還行,你過……我靠,不好了!有人溺水了——”
林霧只聽見任飛宇在電話那頭大喊了一句,然后就是一聲“啪”,從聽筒傳過來震耳欲聾,應該是手機被扔到了地上。
游泳館。
任飛宇依稀記得有一位同學從他身邊下的水,但因為他一直站在泳池邊和林霧通電話,也沒太注意。
直到林霧問他游泳館人多不多。
他條件反射看向水面,結果泳姿矯健的沒看到幾個,倒是瞥見離他最近的這條泳道,水底下似乎影影綽綽。
再仔細一看,不就是剛才下水的那個同學嗎,此刻對方臉朝下,四肢隨水展開,就那么無知無覺地伏在池底。
任飛宇腦袋轟一下就炸了,幾乎是本能地大聲向周圍呼喊求助:“不好了!有人溺水了——”
喊完才反應過來,他自己也會游泳啊,而且還離得最近!
生平第一次,任飛宇身體比大腦快,扔下手機“撲通”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里。
直到冰涼的水包裹了四肢百骸,遲鈍了五感,任飛宇那些習慣性的喪氣想法才姍姍來遲地在心頭浮現——
我不行……
我辦不到……
我跳下來也白跳……
我會不會幫倒忙?
果然還是應該等真正會救人的人來救……
大腦被這些念頭刷屏,身體卻已經游到那個同學身邊。
任飛宇憋著氣,竭力把心里那些聲音全當耳旁風,繼續往前游到趴伏著的同學上方,然后伸手從背后插入對方腋下,將人借著浮力撈住。
他曾專門看過溺水救人的科普視頻,都建議從背后鎖住溺水者,再往岸邊帶,以防溺水者在慌亂掙扎中把救人者死死抱住,從而導致救人者也無法游動,一起涉險。
不過懷里的同學根本一動不動。
任飛宇不知道對方落水多久了,說實話,他現在反而希望對方能掙扎一下,這樣至少說明還有救。
不敢耽誤時間,一撈住人,任飛宇就用力往上蹬,希望能帶著對方盡快浮出水面。
可就在這時,懷里的人忽然一個轉身,八爪魚一樣將任飛宇牢牢抱住。
變故發生太快,一心想帶著人往上的任飛宇,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的臉,上半身連同雙臂就被對方的雙臂死死箍住,雙腿則是被對方雙腿用力夾住。
他就像是被一條水下繩索捆上了一樣,原本向上游動的身體一瞬停滯,然后就開始慢慢下沉。
任飛宇嚇得血都要涼了。
跳下水之前吸的那口氣也憋不住了,骨碌碌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