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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誰也不知道,清源法陣能夠在白予緣手下堅持多久。商臨撐著清源法陣,神色肅穆,但在白予緣的攻擊落在陣法護罩上時,他的身體會隨之一抖。侵蝕性極強的靈力砸在護罩之上,上面立刻蕩漾開一圈圈宛如融化般的痕跡,劇烈波動。清源宗和其他勢力的弟子們已經全都縮回到了陣法里,傷員休息,尚有力氣的,就手持法器站在山巔與白予緣遙遙對峙。沈宜修站在商臨不遠處,緊密關注著陣法的靈力走勢和商臨的情況。清源陣法由商臨執掌,到了今天,他才真正見識到了清源法陣的全貌。清源法陣中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紋路,閃爍著顏色各異的光芒,總體卻泛著水藍色的光澤,這個護罩的本質屬性是水。畢竟,水就是防護護罩里最受人推崇的屬性。威壓和攻擊落在護罩上,猶如擊打在了水面上,強橫的力量隨著蕩漾開來的波紋緩緩消散,只有很少的靈力作用在了護罩本身。這個陣法,沈宜修也已經研習了數個春秋。他冷冷地盯著白予緣,低聲詢問商臨,“小師叔,你還能撐多久。”商臨呼吸粗重,眼神陰沉,“不知道。”清源陣法撐起,地面上殘存的魔修也在陣法邊緣試圖突破法陣,相當于所有魔修的攻擊全都聚集在了商臨一個人的身上,這種感覺絕對算不上好受。白予緣站在護罩之外,看著陣法里的幾人,笑聲張狂。“認命吧。”“你們的人里面修為最高的也傷不到我一根手指頭,剩下的只是負隅頑抗罷了。”他歪了歪腦袋,伸指在清源法陣上點了點。原本堅韌的法陣再也承受不住浩瀚的壓力,出現了一絲裂痕。看著這抹裂痕,清源山巔陷入一陣可怕的沉默之中,甚至不少弟子內心中都有些絕望。他們都看得出來,陣法碎裂是遲早的事。“真的,沒辦法了么……”溫思琢眉眼疲憊,眸中掠過一絲哀傷。沒想到,這么多天的博弈,還是敗在了最后一環。大乘期果真是他們逾越不過去的天塹,是他們太天真了。陣法逐漸碎裂,仿若破碎的玻璃,層層崩潰,余下的只有絕望和難言的悲傷。商臨身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嘴角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為什么。為什么他們犧牲了這么多,陣法也沒辦法在大乘期魔修面前多堅持一會兒?這一處裂痕,讓清源宗前人赴湯蹈火的犧牲都成了笑話。少年人站在山巔,面前是不斷碎裂的陣法,再往遠處看,是蔥郁的靈植和巍峨的群山。江染神色平靜,清冷的眸中有悲傷,更多的卻是安寧。他抬眸看向黑壓壓的云,視線最終卻落在了沈宜修身上。眸色一下子變得溫柔。
或許,只能下輩子再跟沈宜修訴說心意了。白卿景攬著沈宜修的肩頭,這次,沈宜修罕見地沒有推開他。沈宜修輕聲道,“你怕么?”白卿景挑了挑眉,“怕但是沒有,只是有些遺憾。”沈宜修扭頭問他,“什么遺憾?”白卿景傾身湊過來,嘴角的笑意邪肆又勾人,“我還沒來得及一親芳澤呢……”沈宜修白了他一眼。晏沐華站在沈宜修另一邊,安安靜靜,沒有說話,一雙冰冷的眸中只有心上人的倒影。莫妖站在離他們稍遠些的地方,視線同樣落在了沈宜修身上。溫思琢亦然。或許結果不盡人意,但至少他們試過,就不后悔。 師兄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清俊的青年長睫微顫,溫柔的杏眸深處閃過一絲復雜。他輕輕笑了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沈宜修轉身掠過人群,翻飛的衣擺像是蝴蝶的羽翅,映射到眸光里,又飄揚進心里。白卿景怔了怔,“阿修?”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忍不住往沈宜修離開的方向前進了一步。沈宜修微微扭頭,丟下一句,“別跟來。”白卿景怔了怔,遲疑了一下,還是沒跟上去,眼神里閃著驚疑不定的光。阿修這是干什么?陣法層層碎裂,像是破碎的泡影,星星點點的靈光紛紛揚揚落下,唯美又夢幻,引來的卻是滔天災難。商臨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他結印的雙臂劇烈顫抖,絲絲縷縷的傷痕出現在他的臉上、脖頸上、手臂上,讓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塊即將破碎的玻璃。莫梨哭著想要撲上去,卻被花久久緊緊抱著,沒能移動分毫。葉幼鯉瞳孔驟縮,“師兄!”商臨聞言頓了頓,微微勾唇,“難得,咳咳……難得聽你叫我一聲師兄。”他的嘴角滲著血,笑容卻異常燦爛。鮮血漫過嘴角、下巴、脖頸、領口,染紅了一身青衣,不多久,剛剛還活生生的人就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令人觸目心驚。葉幼鯉的心神被這個笑容恍到,兜兜轉轉,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老頭子忙著研究修煉、研究陣法,大師姐在首席弟子時期就已經忙于宗門事務,葉幼鯉是被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師兄帶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