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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在拿著平板電腦核對身份資料進(jìn)行拘魂，遇到能救的人——惡人不算，他不折磨就不錯了——舉手之勞還是會出手。看到我，他點頭打了個招呼。我問：“這就是波波所說的陰間會有的那場大亂吧？”兩世武將，幾百年來見慣生死，他表情平靜：“不是。這是陽間的凡人作的孽。陰間的大亂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結(jié)束了？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陰曹地府的人啊！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收到？！你也不早點告訴我？我是被排擠在外了嗎？“大亂之始，是鄭晉守抱著你的牛角落下活大地獄之時。大亂之終，是月余后鄭晉守擺脫謫仙持珠、偽造身份混跡地府、偷走判官筆復(fù)制品并釋放無數(shù)剛死的鬼魂還陽之時。為了防止死而復(fù)生的事頻繁發(fā)生，給陽間的管理造成不便，整個地府都加班了，忙得昏天黑地。”他隨手又控制了一個魂魄，讓它跟在之前拘的魂后面排著隊走，“你要是知道，就也得加班，還得被追責(zé)。”鄭晉守某種程度上是真的厲害。我立馬說：“那我不要知道了。”我又不追求全知全能。他說：“我騙你的，你不會被追責(zé)。這事本來就是鄭晉守為了得回本體、方便出逃搞出來的，你只是被利用。玉皇和楚江王祂們都很英明，讓你抓鄭晉守也沒給期限。你怎么這么好騙？怪不得鄭晉守會選你。”“……”我還沒想好怎么反駁他，就聽見前邊的大樓上傳來一句：“別跳——！”看那下落的體型和穿著似乎是個年輕女孩。我和樸重吉（李芳雨）幾乎同時飛射而去，想在半空中把人接住，但在我們觸碰到她之前，她就靈活地一個翻身躲過，眼耳口鼻之外的皮膚長出長長的白色毛發(fā)，好幾條蓬松的尾巴搖晃著控制方向，十指指甲如同鐵鉤一樣鉤入大廈墻體，穩(wěn)住身形。墻皮“悉悉索索……”不斷往下掉落。回頭看我們時，她口中“嗚嗚”低吼，壓低身體，狀似威脅。“……李丹？”這位族妹長住慶州，我在首爾，自從大宗的嫡長子李孝文辦80大壽之后，我已經(jīng)好幾年沒見過她了，如果不是她化作九尾狐，我還真不一定能認(rèn)出她來。可是李家大宗的女孩子不是進(jìn)行儀式之后有極大怨氣才會化作九尾狐的嗎？她經(jīng)歷了什么導(dǎo)致再次覺醒了妖魔血脈？能產(chǎn)生比當(dāng)年家中所有年長男性親屬都要殺她、吃她還要大的怨氣？聽我叫她的名字，她的眼神清明了一點，似乎認(rèn)出了我，沒有繼續(xù)攻擊，也沒說話，而是腰身一扭，四肢攀附著大廈墻體，幾個縱躍消失在我們眼前。大廈樓頂探出個頭，疑惑地看向我和樸重吉（李芳雨）：“樸組長？”很有特色的粉色齊肩短發(fā)，雖是女性，五官卻英氣勃勃。又是個熟人。“啊，具組長。”樸重吉語氣淡淡，像是和普通同事對話。但那是具戀啊，不止是“走馬燈”危機(jī)管理組組長，還曾是300年前為他而死的、他的妻子。我看見他背在身后的雙手立即握緊了。兩個人對視著，對視著，氣氛就開始古怪起來。我不應(yīng)該在這里。我說：“我先走了。”

走了大概50米，我額外加了10點聽力，聽到以下對話：“……不要執(zhí)著。”“我的事，你管不著。”“可我欠你的，還不清。”“沒要你還。你還清了，我們還剩什么？”接下來再度沉默。這兩個都屬鋸嘴葫蘆的？再聽也聽不到什么我想知道的，現(xiàn)在不是八卦的時候，還是先找到黃敏成確認(rèn)他的安全比較靠譜。在經(jīng)過蠶室那棟500多米高的摩天大樓的時候，我再次聞到了李丹的氣味。她就在外面的廣場上，九條尾巴肆意舞動，腳下踩著一只400多斤的肥豬。任憑肥豬四只蹄子如何亂蹬，也掙脫不了她的腳，它口吐人言：“饒了我，饒了我，您讓我干什么都行。”哦，這聲音耳熟，這句型也耳熟，原來是那個覺醒的豬妖混血（它闌尾炎進(jìn)濟(jì)州島醫(yī)院，給我虛空梳毛）啊。我抬頭望向普通人一眼看不到頂端的、兩扇貝殼一樣的摩天大樓的主體。這是卓秀浩和“張先生”金光日合作的項目，十幾年前就開始規(guī)劃，總投入近4萬億h元（約220億rb）。它才開門迎客不到3個月，就要黃了。卓秀浩還對我說過如果李家在里面開畫廊，免三年租金和水、電、物業(yè)費。金光日更是得意，認(rèn)為它超過了北邊首都p市柳京大廈的高度，很給他長臉。我有點惋惜，低下頭來。那邊李丹呲牙咧嘴地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嚇得豬妖“啊啊”亂叫后卻又直起身體，面露嫌棄。每次她要下嘴，那豬都要叫，明明還沒咬上呢，就跟要死了一樣。要是李丹恢復(fù)清醒，知道自己吃了個妖人混血，還不知道會不會崩潰。我開口阻止：“李丹。”她惡狠狠地轉(zhuǎn)過頭來，一看是我，又收斂了表情，猶豫半晌，把腳下的肥豬朝我踢了過來，轉(zhuǎn)身要走。我從儲物格子取出一盒炸雞，香氣四溢，她立馬扭過頭來。“給你吃。”我說。風(fēng)聲逼近，她半秒不到就沖到我面前，抓走了炸雞盒子，迫不及待地掀開，啃得津津有味，九條尾巴“噗噗”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