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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黃浦江在影影綽綽的燈光照耀下,泛著碎金色的影子。手機里的消息在翻滾,陸羈從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挪開視線,定格在其中的一個名字上。月光從頂層公寓的落地窗照耀進來,陸羈突然想起輕巧的鼓棒在青年的指尖回旋著時,他唇邊微微揚起的愉悅而耀眼的笑意。男人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敲擊著鍵盤。他本不想回話,可過了一會兒,卻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機。陸羈:【還行。】被他壓在身下的人高挑而纖細。他覺得很熱,而那人身上帶了涼意,摸起來像一塊玉石。他握住青年的手腕,順著手臂往上,那人試圖推拒,他便壓住那一節皓白的手腕,掙扎間露出小半截柔韌而有力的腰部,上面蓋著薄薄的腹肌——“叮叮叮,叮叮叮。”手機的鬧鈴聲堅持不懈地響了起來。一只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最終落到床頭柜上,握住了手機。“喂?”床上還未睡醒的人發出一個鼻音很重的音節。來電提示為“老媽”的女人交代道:“堯堯,還沒睡醒呢?要記得今天哦,不要像上次一樣忘記了。”“錢女士,你昨晚就說過了。”徐堯不耐地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去見一面,但是就像說好的那樣,不行的話就不要再煩我了。”“好好好,總歸上次是我們理虧,你禮貌點。”徐媽脾氣很好地交代道。徐堯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暗自罵了一聲。小洋房般的別墅里,任由外界天氣烈日高懸,目標將世間一切事物榨汁似的,但厚重的窗簾隔絕了一切,空調不分日夜地運轉著,力圖將室內溫度穩定在26度上下。掛了電話,徐堯坐在床上,怔怔地想起之前的夢境。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股莫名的煩躁是因為被打斷了夢境,還是沖著這倒霉的天氣他還要出去見“婚約對象”——一個叫“江舟涼”的成功楷模。他本身向往自由,這口頭婚約對他來說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壓根沒放在心上,結果之前加了江舟涼微信,約了一次見面,結果他卻忙得忘了這回事,被他媽錢眉知道后,狠狠地念叨了一番。錢眉的意思是,總歸要見上一面,道個歉,實在不感興趣的話就商量著禮貌拒絕。徐堯推算下來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便答應了。這會兒還早,就被他媽給急著吵醒,他暴躁地掀開被子,打開了衣帽間。
午后兩點。蟬鳴叫的愈加響亮,夾雜著路面偶有的“滋滋”聲。商場附近的米其林餐廳里,一名穿著粉色襯衫,帶著粉色櫻花耳釘的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今天換了一款范思哲的男士香水,走起路來帶著花果香調。門口引路的侍者輕聲詢問他是否有預約,男人的目光在餐廳里巡視一圈,在某個地方頓了頓后才挪開視線,最終落在靠窗的桌子上。桌邊的男人正看著旁邊的玻璃窗出神,直到對面的椅子被人拉開,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已經坐下的張揚男子:“徐堯?”徐堯點了點頭。坦白說,江舟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出色點,他看過對方的照片,顏值和事業都稱得上出類拔萃,本來應該是他感興趣的對象,但徐堯卻比自己預期的還要覺得提不起勁兒。江舟涼就像沒察覺到他的敷衍一樣,優雅地將菜單推了過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我只點了一份前菜。”徐堯接過菜單,隨意地翻了兩頁,點了一份沙拉。“這家的甜點很有名。”江舟涼不輕不重地說。“我不是很餓。”徐堯看著對方,徑直道,“江先生,上次忘記時間是我的錯,讓你白跑一趟,抱歉。”“沒關系,”江舟涼堪稱斯文有禮地笑了笑,金絲邊眼鏡完美地隱藏了他的眼神,“沒有浪費時間,我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徐堯也沒興趣問他是什么有趣的東西,盡管這是開展話題的最佳途徑,他無意間用眼角余光掃過一個方向,怔了片刻,右耳的鉆石耳釘折射出耀眼的光輝,他才接著道:“聽我媽說,江先生近期的工作重點轉來申城發展了。”在他方才視線停頓的地方,獨自坐著一名青年。那青年頭發蓬松又偏長,帶了一幅灰色的寬眼鏡,手指纖細而修長,坐在雪白的墻壁邊上,一時之間分不清他白還是墻壁白。正是林硯。他整個人看起來這么普通,但徐堯卻一眼就發現了他。林硯面前擺了一份甜點,覆盆子燕麥配合著奶油慕斯,被擺放成花叢的樣子,相當精致,而青年正舀了一勺燕麥往嘴里送,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徐堯有點無奈,是巧合嗎?不是吧?林硯就這么愛他,愛他愛到偷偷跟著他,一刻也不想離開嗎?還有,就吃一份甜點,吃得飽么?怪不得摸起來這么瘦。徐堯正對著那邊的青年晃神,就聽見面前的男人不急不緩地說:“嗯,最近在忙著準備和大學的合作。”“大學也不錯,適合做推廣……”徐堯心不在焉地附和,他這會兒已經顧不上江舟涼了,因為他看見有另一個男人推門進來,居然直接坐在了林硯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