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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說:“國師,你太有失體統了。”宏安道也說道:“國師,若是小道說的話有什么讓您不贊同之處,您大可以提出來,咱們共同探討就是。小道乃是方外之人,并不是與大師爭寵來的,大師又何必如此呢?”原來,剛才是宏安道說話說到一半,敬聞突然就喊出了那句“閉嘴”。讓另外幾個人都以為他是在嫉恨之下打斷了宏安道。有了這件事,皇上心中也終于升起了對敬聞大師的疑慮。這位高僧平時看起來溫柔慈悲,深不可測,可這一回,不但沒有把祈福的事情辦好,甚至看見自己同別人探討道術還會這樣失態,實在和他平日的表現不符。正平帝道:“國師,朕看這回的法事,就由你和宏道長一起來吧,這樣大師省力,也更加穩妥,你看如何?”敬聞大師捏緊了僧袍里的手,好一會之后,才勉強說道:“自當謹遵陛下旨意?!笨珊蓿珊蓿@么多年來一直隱藏的極好,究竟是為什么那時突然鬼迷心竅得罪了韓太傅,如今又被惡鬼纏身,這回,可有大麻煩了!那場法事,他必須抓住機會,將那些對他不利的人一舉除掉!宏安道有備而來,談論了一番皇上最喜歡聽的養生之道后,也向正平帝進獻了丹藥,正平帝讓人試毒后服用下去,過了沒多久,果然就覺得通體舒泰,精神頭好了許多。他一時有了興頭,便吩咐左右說:“陪朕去御花園里逛一逛吧?!边@個季節,御花園里的不少花都凋謝了,天氣不是很晴,秋風一吹,顯出幾分蕭瑟。正平帝在園子里轉悠了一會,說道:“當年宮中還選秀的時候,年年的花宴都辦在這里,眾美交映,相得益彰。如今,花殘了,宮中的人,也是一年比一年寥落了?!彼磉叺耐豕χf道:“也是陛下這些年都沒有擴充后宮的緣故。其實前一陣子禮部的方大人還提過此事呢?!闭降叟d致寥寥:“罷了,如今朕連皇后、貴妃她們都見不上幾面,又何必選了新人進來受冷落罷呢?這宮廷就是一座冷窖,什么活色生香的美人來了,也都成了泥偶似的,朕瞧著也是可憐?!蓖豕溃骸斑@是陛下有仁愛之心。”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就停下腳步,望了過去?!笆钦l在那?”王公公伸著脖子看了一會,道:“陛下,是太子殿下和七殿下在湖邊玩呢。”聽到前方還隱隱有著笑聲,正平帝多了幾分興趣,說道:“難得太子那性子,竟還能和歡兒處的這樣好,走罷,隨朕過去看看?!彼哌^去一看,發現是蘭奕歡在前面跑,身后有個太監正拿著件小斗篷追他,一邊追一邊道:“七殿下,今兒個天冷,您穿的少擋不住風,求您就把這件斗篷給穿上吧!”蘭奕歡最不愿意穿得啰里啰嗦的,道:“不用,我里面套了好多件呢!我不冷?!彼@話剛說完,就被一只微涼的手捏住后頸,逮個正著。蘭奕歡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郁悶道:“二哥,你也太快了?!碧m奕臻似笑非笑,捏起他一只小胳膊,熟練地在袖口一翻,就知道他穿了多少件,直接把蘭奕歡扔給了拿著斗篷的太監,說道:“給他穿上。”蘭奕歡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在他的手下卻被拎來捏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擺布,郁悶地沖著蘭奕臻做了個鬼臉。蘭奕臻看著這個囂張的小不點,說道:“你下次再不聽話,孤就去告訴韓太傅,讓韓太傅訓你。”蘭奕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都聽習慣了,訓就訓唄。”他說著把臉一板,沉聲說道:“太子,您是國之儲君,萬民之表率,平時應該多思多想朝中大事,不要成天在那些瑣碎雜務上分神!”他這一張嘴就能聽出來,平日里肯定沒少被韓太傅教訓,這口吻簡直學的惟妙惟肖,周圍的人礙著太子在這里,想笑又不敢,只能低頭忍著。蘭奕臻也被這小子氣樂了,伸手去捏蘭奕歡的臉,蘭奕歡連忙往給自己穿衣服的小太監身后躲去。正平帝新鮮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太子一向優秀,可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自己這個能干的兒子身上還有如此活潑的一面,這樣一來,倒才有了一點他這個年紀少年人的樣子。剛才御花園里清寂孤冷的氛圍也都被兄弟倆給鬧沒了,正平帝便從假山后面走了出去?!盎噬像{到——”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回過頭來,看見正平帝,不禁很是驚訝。人人都知道,皇上素來沉迷修仙問道,是很少出門的,尤其是最近,他正身子不爽著。大家紛紛朝著正平帝行禮。正平帝道:“免禮吧,不必拘束,朕只是隨便出來逛逛?!闭f著,他彎下腰來,笑沖著蘭奕歡道:“小七,這次從護國寺回來,父皇還沒見過你呢吧?”蘭奕歡道:“回父皇,是的。”他奶聲奶氣地煞是可愛,正平帝便笑著伸出手,竟一下子把蘭奕歡抱了起來。他摸了摸蘭奕歡的頭,道:“那你這幾日過得開不開心?有沒有被大火嚇到?”蘭奕歡心想,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嗑藥磕錯了?他與這個父親并不親近。從上一世開始,正平帝整個人對于他來說,就好像一道模糊的符號,平時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父子多年,只有過很少數幾次的交流。印象最深的,還是上一世太子出征遇險,與京城斷了聯系的那一回,蘭奕歡派了數支親衛出去都沒有找到人,直到事情再也瞞不住了,只能去向躺在病床上的皇上稟報。對方卻用那只枯瘦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說道:“那么從此刻起,你就是太子?!?
這實在太過突然了,蘭奕歡當場愣住,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