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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旭:“……殿下?”蘭奕臻沉默了一會,手指向下,指了指蘭奕歡,道:“這個,試試能不能拿走。”裴旭上去試著拽了拽蘭奕歡,蘭奕歡在睡夢中感到有壞人又要分開他和他的安穩睡眠,知道哭管用,于是又不滿地哼唧了幾聲。他在撒嬌耍賴和拿捏別人方面向來無師自通,小嘴一扁,眉頭一皺,雖然是無意識的表情,也分外可憐巴巴。裴旭一下也不敢動了。蘭奕臻:“……”主仆二人對視片刻,蘭奕臻道:“他在過來找孤之前,都在做什么?”裴旭想了想,說:“一直在睡睡醒醒,屬下也進去看過幾次,七殿下好像總是做噩夢,睡得不安穩。您是七殿下的兄長,所以……七殿下肯定就想著,和您一起他就不怕了?!碧m奕臻道:“嬌氣?!闭f完后,他沖著裴旭擺了擺手,道:“行了,你下去罷?!迸嵝裣氯ブ?,蘭奕臻對著蘭奕歡打量許久,終于彎下身去。經過太子殿下的思考與觀察,這一次,蘭奕臻先用另一條手臂把蘭奕歡給圈在懷里,這才輕輕把他從腿上往下拽。這一回,蘭奕歡被他抱著,果然就沒有再露出那副哭唧唧的樣子,反而安心地縮進蘭奕臻的懷里。蘭奕臻放到床上,在看看自己又被揪住的衣襟,終究也只能就范,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沒辦法,今晚就這樣湊合著睡吧。蘭奕臻已經做好了一夜無眠的準備——這跟蘭奕歡是不是安靜沒關系,單純他不喜歡和別人挨得這么近。白天撿小孩的時候,他可沒想到后續還需要如此巨大的犧牲。偏生蘭奕歡半分沒有蘭奕臻的不自在,睡著睡著,還特別習以為常地往他懷里鉆,兩只小胳膊伸過來,摟住了他的脖頸。——真是豈有此理,膽大包天!蘭奕臻覺得就是為了太子的尊嚴他也不能這樣予取予求了,抬起手來,想把蘭奕歡給推開,可是推了兩下,小破孩的嘴癟了癟,泫然欲泣。蘭奕臻的手懸在半空,片刻之后,徹底放棄,僵硬地放回到了床榻上,整個人躺的像一塊直挺挺的棺材板。沒想到有朝一日,繼需要代替沉迷修道的父皇處理繁重事務之后,他居然還得給這么一個小東西侍寢。感受到蘭奕歡的小腦袋依戀地在他的頸邊蹭了蹭,蘭奕臻覺得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但他已經自暴自棄,動也沒動。只是在心里報復似的嘲諷了一句:“真像小狗?!焙苄〉臅r候,他養過一只小狗。也就比鞋子大一點,像一團軟軟的小毛球,沒事就愛圍著人的腳邊轉,如果將它抱起來,還會用濕漉漉的小鼻子蹭你的臉,吐著舌頭開心地咧嘴笑。但其實蘭奕臻也就養了幾天,幾天之后,皇后說他是一國儲君,不該玩物喪志,狗就被送走了。作為太子,他的喜好就是他的弱點,深宮中有了弱點的人,就容易喪命。所以,他不會去沉迷或者喜歡任何東西,無論是物還是人。漫無邊際的思緒暫時減低了與人共眠的不自在,但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里的時候,蘭奕臻忽然感到手臂上傳來一陣抽搐般的痛意。他低頭一看,只見疼的是白天那道無端出現的傷疤。但也只是一瞬,疼痛便消失了。蘭奕臻又把手放了下來。他這一晚上,又是胳膊疼,又是哄小孩,又是想公務,實在繁忙不堪,蘭奕臻本來以為他一夜是別想睡了。直到黎明時分,被身邊的大太監小心翼翼地叫醒上朝時,他才恍然驚覺,自己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在蘭奕歡細細的呼吸中睡了過去。蘭奕臻起身,將蘭奕歡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他的動作極為緩慢,好在這次蘭奕歡沒皺眉頭,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香,手在旁邊摸摸,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蘭奕臻以為他在找自己,便說:“孤去上朝。”蘭奕歡又道:“熊……回來……”蘭奕臻:“……”辛辛苦苦陪了他一晚上,結果被當熊了是吧。他看見蘭奕歡帶來的小熊擱在桌上,順手拿起來,放在蘭奕歡的腦袋上,出去上朝去了。蘭奕臻出門之后不久,蘭奕歡也醒了,揉揉眼睛,熊從腦袋上掉了下來。他看著熊發了會呆,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哪里,伸個懶腰,他看向窗外的天色,還是黑漆漆的。看來還早,但蘭奕歡上一世每日都得去上早朝,到了這時間也就睡不著了。這輩子他可再也不想干了。聽著身上的骨頭“喀吱喀吱”直響,他整個人懶洋洋的,終于有點真的活過來了的感覺。蘭奕歡自己都不記得,他上次這樣好好睡一覺是在什么時候了。
沒想到,這系統還真有幾分意思。蘭奕歡再次把系統點開,檢查了一遍,上面的“任務中心”里顯示他獲得了一次“睡眠spa”并且已用完。同時,在右上角的位置,多了一道生命力進度條。隨著他的身體逐漸得到休養,各方面狀況有所改善,這個進度條也會前進,等到進度條滿了的時候,他就是個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了。真的……可以嗎?想到“普通人”三個字,蘭奕歡還有點恍惚,生命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另外一種可能。也是,再過幾年,等他長大了,身體也養好了一些,他完全可以找到辦法離開宮廷,也離開這些他不想見到的人,外面自有一番廣闊天地。被困在深宮里的人經常會向往外面的風景,不過那些對蘭奕歡倒是沒什么誘惑力。跟蘭奕臻這種自小的儲君不同,蘭奕歡少年時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皇子,沒有當繼承人培養,年紀又算小的,所以受到的約束不多。他雖然身體上總有些這這那那的毛病,但在行兵布陣上卻堪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