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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嬸子頓時笑開了花，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愣是硬塞到蘇清風兜里。順帶著，她還問起了話，“小蘇啊，你多大了？上過學沒？是農村戶口吧？哎呀，這不要緊的，你有吃飯的手藝在身上，還怕沒有工作，吃不起飯嗎？”“嬸子這里有很多小姑娘，你應該沒對象吧？要是沒有，嬸子幫你介紹幾個，保準你滿意！”這一連串話下來，蘇清風聽得頭暈腦脹。孫大爺難得看蘇清風吃癟，哈哈大笑一陣后，主動給他解圍。“對象的事不著急。咱們也好不容易有這一次機會，不如今天我們兩家拼一下，一起吃頓飯。小蘇啊，你齊嬸子就這樣，你多熟悉熟悉，她沒啥壞心思。”能夠在副廠長愛人面前老三老四的，恐怕也只有孫大爺了。蘇清風倒沒生氣，頂多感慨一下這年頭人們的熱情。他也干脆，直接擼起袖子，開始幫孫學農擇菜，齊嬸子更是樂了，連忙回家，把食材都搬過來，連帶著家里幾個孩子都出來了。兩皮猴子一聽到今晚要做好吃的，興奮地滿院子瘋跑。那個年紀小的姑娘，則是安安靜靜地拿著一本小人書翻看，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看懂，但至少看樣子，還挺津津有味的。大家都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雖然談天歸談天，但是白天里發生的事情，他們是一句也沒聊。只是這和諧的氛圍還沒過多久，外邊又開始鬧騰的，就這勁頭，簡直跟敲鑼打鼓有的一拼。“讓你做個菜都不會做，娶你回來還有什么用？你還以為你是什么高中生啊？我告訴你，要是沒有你，我兒子勾勾手指，就有高中生撲上來。到時候，哪有你一個鄉下泥腿子的份？”話音落下，又是咣當幾聲響。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碰撞聲中，還夾雜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聲。讓人聽得心煩意亂的。孫大爺一邊切菜，一邊皺著眉頭，“這何家也忒不像話。何前進那小子真是讀書讀到狗肚里去了，沒結婚就把別人的肚子搞大，得虧他老舅是革委會主任，不然就他那樣，吃花生米都是好的。”齊家嬸子嗤笑一聲，臉上難得露出嘲諷的表情。“你當他們家還有好人？何前進老娘就是個攪家精，媳婦娶進來天天對著干，把日子過的跟干仗一樣，旁邊的人看著都鬧心。”“他新娶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聽說以前還有個娃娃親，結果因為嫌棄人家，又跑來同何前進好上了。要我說這兩人，那就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齊家嬸子罵完，又有憂慮，“我下次也得勸勸老齊，跟這家人離遠點……”蘇清風沒想到，這小鎮上的八卦居然能流傳的如此之遠。這難道就是所謂，哥不在江湖，但江湖自有哥的傳說嗎？雖然這傳說，更像是黑歷史。倒是孫大爺眼神微閃。他記得……自己還看過齊和平同何家，還有管計一起吃飯的模樣。 傻子的命，不是命嗎？眼見齊家嬸子沒有深說的意思，再加上蘇清風對上何家也有點尷尬，孫大爺到底把這話給咽下了，只是心里到底存了個結。因為蘇清風是客人，齊家嬸子到底沒好意思，讓蘇清風把菜全做了。畢竟就連孫大爺和孫工這兩人，都埋著腦袋，認認真真地切菜洗鍋。蘇清風看家里水不多了，準備到公用的井旁邊打桶水回來。他做事爽快，直接雷厲風行地提著桶出去了。倒是孫大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咂摸了一下嘴，笑呵呵地點點頭，“這小子，是個好料子。你別看他瘦，他的力氣比我年輕那會還要大。”“要不是他做飯實在好吃，我都想跟廠長提一句，把他調到保衛科去。”說完，他又回過頭，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手里又拿著工作小本子的孫學農。他一副小雞崽子的樣子，瘦瘦弱弱的，看樣子都禁不住人家一拳錘。不過他倒也沒說啥。孫大爺雖然嘴上對這個兒子嫌棄，其實每次聽人夸他兒子，心里都不知道有多美。當爹的嘛，大部分都這樣。不過要是對閨女，那就說不準了。……蘇清風前去打水的時候，水井旁邊沒啥人。他卷起手腕上的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開始打水，腦子卻不由自主想起了在蘇家村的家人。正在這時候，那排平房中，又傳來怒罵聲，“你有本事今天就滾出這個家！我看你能滾到哪里去！你現在吃的穿的，哪個不是我兒子賺錢買的？”末了，那尖銳的聲音還加了一句，“沒了你，我兒子剛好可以找個更好的。”“砰！”門一下子被打開，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被推了出來。蘇清風被這聲音打斷思路，抬頭看去，心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眼前這人，就是鄧小雅。只是比起以往，現在的她頭發干枯毛躁，臉色蠟黃，身材更是比以前瘦了許多，明明正是大好的年華，但卻給人一種槁木一樣的灰敗感。鄧小雅感受到四周鄰里投射過來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準備走到井邊，清洗一下沾上的灰塵。她的表情已經有點麻木了。她以為嫁給何前進就能過上好日子，就能成為城里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她才發現，當她結婚后，以前還會哄著他的何前進，早就沒了當初的耐心和甜言蜜語。她每次想說自己有多委屈，何前進都是不耐煩地來一句：那是我媽，是你婆婆，你就不能讓讓她？要么就是：他上班已經夠累了，不想聽這種事情，她要是不甘心，那就離婚唄。離婚？說得難聽點，這年頭的女人，喪偶都比離婚來的好！鄧小雅走到水井邊，剛要上前，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渾身一顫，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蘇清風？”蘇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