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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幾秒。
“那倒沒有。”溫逢晚實話實說,又問,“你今天回來的?這么趕,休息好了沒?”
謝權淡睨她,存心讓她產(chǎn)生愧疚感,“是呢,剛放下行李就來了。”
話一出口,自己先感覺到不對勁,怎么聽起來像他迫不及待想見面一樣。
果然,溫逢晚準確領悟到話中的意思,笑彎了眼睛,“那我還挺有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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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曉打來電話時,溫逢晚剛做好雞蛋面擺在謝權面前。中午她吃過飯,怕他一個人吃不自在,就坐在對面剝起橘子來。
周母已被接到警局,于曉問她要不要來旁聽。溫逢晚想了想,禮貌問:“等一會兒行不行?我這有點事。”
于曉表示理解,“可以的,反正我這也有備錄。”
謝權等她掛斷收線,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有事忙的話就先去。”
裊裊熱氣升騰,籠罩住他的臉,隔著一層水霧狀的氣團,男人冷然鋒利的眉眼意外柔和下來。溫逢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支著下巴說:“你還沒吃完,我先走的話不太好。”
謝權低頭繼續(xù)吃面,安靜地咀嚼,咽下去后淡淡問了句:“有什么不太好的?”
“總覺得……”她頓了秒,斟酌著說辭,“不忍心讓你一個人吃飯。”
高中時他就是獨來獨往的性格,吃飯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其他男生呼朋引伴的年紀,唯獨他形影單只。
謝權握住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力道。
他皺了皺眉,又松開,心底像被人塞了一團柔軟的棉花。
眼前出現(xiàn)一個小瓷碟,上面的橘子瓣擺成扇形的花,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其實,也很害怕你和我哥打起來。”
謝權眼皮一跳:“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畢竟,也沒幾個人敢說你——”溫逢晚摸了摸臉頰,顧及著他的面子,稍微改變了下說辭,“特別戀舊。”
謝權發(fā)現(xiàn),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在他們倆的相處過程中,主導權漸漸跑到了溫逢晚手里。她總能用奇奇怪怪的話將他噎得啞口無言。
他磨動后槽牙,強忍住胸腔中的郁氣,拿起碟子上的一瓣橘子往她嘴里送。
溫逢晚猝不及防,嘴唇蹭過男人的手指,他的指腹溫熱,觸碰到她唇瓣的地方像撩起小火苗。牙齒自動咬住那瓣橘子,汁水泵出,謝權的手指沾上了橘子汁。
他挑眉,將那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溫逢晚,你想把我的手也吞掉?”
溫逢晚臉頰發(fā)燙,垂頭抽出紙巾,也不敢看他手上的罪證,一通亂擦后,“你慢慢吃,我去換件衣服。”
謝權扳回一局,心情轉好,低頭繼續(xù)吃面。
下午三點鐘,兩人到達市中區(qū)警局。于曉囑咐了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直接帶溫逢晚他們?nèi)サ谌龁栐兪摇?
問詢室的外間與內(nèi)間隔著一層單面鏡,溫逢晚推門進去,徐進正認真記錄。看見他們進來點了下頭,“隨便坐就行。”
溫逢晚站在單面鏡前看向里側。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桌子,布置還算溫馨,周母一個勁兒抹眼淚,但半天一字不吭。
溫逢晚輕聲問:“周夫人有什么嗎?”
徐進無可奈何搖頭,“來了大半個小時,一直在哭,沒問出什么有效信息。”
溫逢晚靜靜聽了會兒,“我能進去嗎?我想和她說一下有關周落的具體病情。”
徐進說了句“稍等”,拿出對講機和于曉簡單說明她的想法,于曉從內(nèi)側把門打開,露出個腦袋放輕音量,不想攪擾到周母的情緒,用眼神示意她進去。
溫逢晚跟在于曉身后走進里屋。周母低頭擦淚,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定格在女人身上,眼睛猛然睜大:“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連清!”
溫逢晚對他們各執(zhí)一詞的說法免疫了。
冷靜坐在于曉旁邊的位置,淡聲道:“周夫人,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詳細介紹一下周落的病情。”
周母怔住,臉上的悲痛神色凝結,“你說,落落的病情?”
溫逢晚不置可否,“您和她相處應該最能看出她的情緒變化,她的個人意識出現(xiàn)了扭曲,不加治療最后很可能分裂成兩個人格,甚至人格缺失。”
周母瞬間冷靜下來,嘴唇小幅度張合,“那、那還有治療的機會嗎?”
“前提是您必須配合我們的詢問,”她一本正經(jīng)說,“找出刺激周落發(fā)病的主因。”
問詢室內(nèi)陷入良久的沉寂。
周母埋下臉,雙手抱住頭不停搖頭,眼淚越流越兇,“為什么要讓我們家承受這些,為什么!”
看到這幅場景,溫逢晚的心像被人揪住。做心理醫(yī)生或心理治療師的人共情能力比一般人強,稱不上感同身受,也會產(chǎn)生憐憫和同情。
桌上的抽紙見底,于曉又拿出卷新的,抽出兩張遞過去。
周母漸漸平息了情緒,眼眶通紅,“你們想問什么?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們。”
溫逢晚遞給于曉一個眼神,示意她把準備好的問題表格拿出來,依次詢問。
周母短暫回憶了半分鐘,“落落小時候性格挺開朗的,但上了初中之后,因為臉上有疤,很多同學都不愿意和她玩,被同學笑話欺負,有段時間不肯去上學。轉了學校才穩(wěn)定下來……”
于曉捕捉到她話中的關鍵點,“我記得謝權說,謝家為周落提供了整容手術的錢,她的缺陷消失,按理說心理扭曲不會繼續(xù)加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