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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雀兒喜對我道歉了,她給我的解釋是,她不知道我怕水,她很抱歉沒先問一聲就把我拉下去,一想到那個可怕的體驗,我的口氣也好不到哪去。???????
我皺眉,「就算不知道我怕水,一般來說也不可以這樣把頭拉進水里啊!這樣很危險你知道嗎!我有可能會溺死!你都成年了還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嗎!」
雀兒喜已經卸下那身黑色戲服,換上居家衣的她少了幾分在舞臺上的凌厲,在舞臺上她是學校的明日之星,但在這個小空間,她是我的室友,我們是平起平坐的。思及此我大著膽子,毫不保留講出真實想法。
「我真的差點會被你害死!」我口不擇言的講出昨晚逃走的原因,身體感受到的恐懼難以平復,但比起身體的嗆痛,我最難平復的還是受傷的心靈。
不把她罵一罵我嚥不下這口氣!
寧可發脾氣宣洩也不要內傷!
雀兒喜坐在她的床鋪深深低下頭,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打直雙膝併攏,像個領罰的士兵似的。她看起來真的很后悔自己的舉動,可卻好像有什么話想解釋,如此欲言又止使得表情很微妙。
我深吸口氣,試著解釋我生氣的點給她聽:「我基于信任你才跟著你大半夜去無人看守的游泳池,你卻把不會游泳的我拖進水里,這要我怎么敢再靠近你?」
「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了。」雀兒喜最后只回應這句話。
這件事在我痛罵她一頓后才算告一段落。她又埋回她的書堆里,我則打開電腦寫作業,我的手機跳出訊息通知,是倫敦的媽媽傳來的,她很擔心我在新學校的狀況,還問了我跟室友相處如何。
不算好吧。
我在手機上打了模稜兩可的四字給媽媽,發送出去后我想起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她演唱我的作品時的專注與才華,連我自己也沒想到那首曲子竟會這么適合她。
我偷偷瞄向雀兒喜的床鋪,她靠在枕頭上讀著《世界民族百選》這本書,封面印著一群膚色服裝各異的人們手牽手圍著地球,展現地球村一家人的理想。
不算好吧。但也不壞。
我在訊息欄補上這幾個字,媽媽很快就已讀了,她回給我一個愛心的貼圖,并叮囑我要跟同學友善相處,有什么問題要反應給師長,爸爸媽媽隨時可以聽她抱怨之類的。
「雀兒喜,你爸媽都在美國嗎?」許是爸爸媽媽的關心讓我有感而發,我好奇海外留學生的雀兒喜家人是否也在遙遠的另一邊。
雀兒喜聞言從書中抬起頭,說:「我爸媽很久以前就過世了。」
「噢,抱歉你有其他親人嗎?」
「如果是同族同血緣的話,我有三個哥哥。」
同族同血緣?這是哪門子的形容啊。
我問:「不同血緣呢?」
雀兒喜歪頭算了算,「我沒特別算過人數,我們是大家族,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們也會稱彼此是家人。」
話又說回來,我好像還不知道雀兒喜的姓氏呢,從來到學校以后,周圍的人都是直接叫她雀兒喜,連老師也是雀兒喜雀兒喜的喊,聽久了也就跟著直接叫名字,反倒不曉得她的全名是什么。
我問:「雀兒喜你的姓氏是什么?」
她雖是美國人,但看起來像亞洲人,又選來臺灣讀書,說不定她其實有自己的中文名字?就像這里大部分的學生都有英文名字和原本名字。我父母很喜歡私底下叫我小名「apple」,我糾正好幾次他們都不肯改,后來也就隨便他們了。
不知道雀兒喜的姓氏是不是中文。
雀兒喜正欲回答,卻停頓了一下,良久后搖搖頭,「我其實沒有姓氏。」
「啊?」
我以為雀兒喜在跟我說笑,但她表情很認真。
「我說,我沒有姓氏。如果你是要問『登記資料用』的姓氏,可以叫我雀兒喜布朗。但我原本就沒有姓氏,被冠上一個不屬于自己根源的氏名,這很奇怪不是嗎?如果不是非得要說個姓氏出來,我都只會自稱雀兒喜。」
「怎么可能沒有姓氏啊」我講到一半驚覺失言,剛才雀兒喜才說自己父母很久以前就死了,她確實有可能還未從父母那繼承姓名,父母親就離開她了。
「唔我的族人就是沒有姓氏啊,我們都只稱呼名字,畢竟大家都是同起源,并不需要用姓氏去區分。」
你到底來自哪個原始社會啊。我在內心吐槽。
雀兒喜闔上書,往后躺倒在床上,「我剛才本來只想回答『我姓布朗』就好了,我對其他人都是這樣,但若是你的話,我想嘗試多說些我的事情,談話是認識彼此的開始,對吧?李蘋柔。」
我揉揉太陽穴,很不習慣她這樣連名帶姓的叫我,好像要找我吵架似的,每次她一喊我的名字,都莫名緊張起來。
我對她說:「雀兒喜,你叫我蘋柔就好了,叫全名有點像在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