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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很黑,窗簾緊閉,門縫間透入一絲微光,打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我近乎聽不見他的呼吸聲。
直到我走近,將他埋在枕頭里的臉反側過來:“蕭欠。” 觸碰他的瞬間,我的手心里滿是濕嗒嗒的水跡。
“你在哭什么?” 晦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察覺他微弱的鼻息。
他頓了很久,有那么片刻似乎停止了呼吸,略帶顫抖地回了句:“羅縛?” 而后又斂了斂聲,故作調笑的說著:“人送走了?”
“你在哭什么?”我在他床側躺下,用指腹撫去他的眼淚,將他擁入懷抱。我的手在他的脊梁上流竄,他渾身肌肉都在顫栗,骨骼夾得死緊:“你在害怕什么?”
蕭欠沒有回答,只是將額頭埋在我的頸間,極低的呢喃著:“羅縛,他們都說愛我。”
“你呢?你愛我么?”
這是蕭欠難得一見的脆弱。不知緣由,沒有規律,他像是有些神智不清,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只有在這樣的時刻,我才能隱約窺見他支離破碎的心臟。
我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安靜地靠在我肩膀上很久,很久以后才恢復清醒;然后打開燈,搭在床頭邊似笑非笑的凝望我:“羅縛。”
“你真是沒有一點感情。”
蕭欠半真半假地說著笑,從床上下去,站在窗邊替自己點了一支煙。于昏黃的暖光下,他的蝴蝶骨若隱若現在絳紫色長衫里,兩只手指夾著煙,滿屋的苦味浸入人肺,總有些不明所以的蕭條。
今夜沒有月光。
“為什么要和我結婚?”蕭欠轉身面向我,將煙熄滅,坐在藤椅上把身體舒展開來,他的眼尾微紅,眼神中透著很深的倦意,“羅縛,你明明對我沒有欲望。”
我將身體坐正,看他耷拉著手撥弄衣擺:“我許諾過你父親會好好照顧你。”
蕭欠終于斂起了笑。第一次,他這樣認真地看向我:“是嗎?”
年輕的男人,垂下他美麗的頭顱,就像是一只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蝴蝶:“你想怎么照顧我?”
“供養我?”
“玩弄我?”
“還是……”他的目光開始聚焦,眼睛隨而變得狹長,“你想告訴我,其實你也愛我?”
有風來,穿過簾子,吹散了苦味。
我久久地凝望著蕭欠,我不懂他為什么總是執著于一些這么奇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