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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無阡攏袖道,“派出去的使者今日回來,說百鬼族發(fā)生件大事。半月前沉桑與鬼王宋槐一戰(zhàn),大戰(zhàn)三天三夜后戰(zhàn)敗,身負(fù)重傷逃出了冥界,至今仍下落不明,宋槐鬼王已發(fā)了通緝令,定斬不赦。”
“沉桑不臣之心,不過未免操之過急了些。”荼離想了想,“我記得宋槐鬼王善用毒?”
殊羽道:“沒錯,除了巫族,宋槐算是三界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用毒高手。”
“那就難怪了。”荼離低頭看著靜靜躺在錦盒中的血髓草,“沉桑應(yīng)該中了毒,雖然勉力壓制沒要了他的命,但他體內(nèi)余毒未清,早晚毒發(fā)。沉桑鬼力修為雖高,但終究年紀(jì)輕未多歷練,能想到救自己的法子大概就是偷闖進(jìn)方丈山,再偷這可解余毒的血髓草。”
無阡贊同道:“阿殿所言甚是。”
荼離嗤笑一聲,合上蓋子毫不推脫地將血髓草收下:“這份厚禮我收下了,有勞無阡仙君了,請回吧。”無阡走后他二人進(jìn)了荼離房中,殊羽面色難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神君吶,你想說什么就說,我都替你憋得慌。”荼離笑著倒兩杯清茶,將血髓草隨意扔在了桌上。殊羽皺了皺眉,道:“你若是覺得麻煩,就將這草給我。”
“原是想占我便宜。”荼離笑笑,抿著茶一口飲盡,殊羽無奈望著他,又不說話了。
真是不禁逗。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荼離認(rèn)慫,“所以你今日去后山找我,原是想說這個事。”
殊羽瞟他一眼,有些沒好氣的:“原本是,但看你那副樣子又不想管了。”
“可最后你也沒不管我呀。”荼離挪著凳子靠近他,“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我也知道無阡他們打的什么主意。”
“沉桑不會善罷甘休。”殊羽嚴(yán)肅道,“血髓草終究是個禍患。”
“方丈山清靜慣了,那些神仙也不愿沾染是非,這一招禍水東引引得倒也恰到好處。”荼離捏著茶盞貼在唇上,一雙眼透出冷冽銳氣,“大概是看我這些時日呆著無趣,給我找點(diǎn)兒樂子吧。”
荼離突然雙眼一瞇:“你說,這是天帝的主意嗎?”
“什么?”殊羽吃了一驚,有些不置信地望向他。
“別緊張,我隨口一說。”荼離了然,“沉桑不好惹,可我荼離阿殿更不是省油的燈,方丈山的神仙們?nèi)羰桥侣闊罂芍苯託Я搜璨荩麄儏s迂回八拐地將禍水引到我這兒,并不是明智之舉。就算神仙們老糊涂了,你又不傻,你肯定已經(jīng)幫我回絕過,可是并未成功,我想了想,既能差遣一眾神君,又能叫你殊羽殿下唯命是從的,除了你老子想不出第二個。”
殊羽沉默良久,終于開口道:“我也不知他做的什么打算,但不論如何,我不能叫你涉險(xiǎn)。”
“你涉險(xiǎn)還不如我涉險(xiǎn)呢。”荼離脫口道,猛然又覺著有些不對勁,他干干咳了幾聲,裝作滿不在乎道,“還是先不要杞人憂天了,方丈山戒備森嚴(yán),沉桑又受了傷,就算他還不死心要搶血髓草,也近不了我身。”
“從他輕松打傷方丈山弟子和靈均又全身而退來看,傷勢并非那么嚴(yán)重。若是他一直埋伏在方丈山附近,在你回大荒湯谷的路上設(shè)了埋伏……”
“哎呀,”荼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好哥哥,你就不能盼我點(diǎn)兒好嗎?”
“我,”殊羽氣結(jié),“我這是……”
“擔(dān)心我,我知道。”荼離咧嘴笑笑,連帶著赤色面紋也飛揚(yáng)起來,“那你送我回湯谷,你保護(hù)我,好不好?”
殊羽頓了頓,不多時,道:“好。”
其實(shí)對于沉桑一事,荼離并未真的放在心上,即便哪天碰上宋槐鬼王打起來都不帶怕的,更別說只是個厲鬼,但有些事,關(guān)心則亂。荼離感同身受地想了想,此事若換在殊羽身上,他大概并不會比他輕松到哪里。不過他沒想通天帝的意圖是什么,歷練?考驗(yàn)?刁難?或是借刀殺人?
不不不,這把刀還殺不了他。
他們神族做事總是刻刻板板奇奇怪怪,心思沉心機(jī)深,不過荼離不想因?yàn)檫@個費(fèi)心,但即便如此,躺上床時卻還是失了眠。一直輾轉(zhuǎn)到三更,他索性從床上坐起來,掏出枕下的血髓草,兩顆紅色的豆大的果子發(fā)出瑩亮的光彩,攝人心魄,荼離發(fā)了良久的呆,突然手往空中一攬,捻出一把銀色的月光幻化成的小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