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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路頭重腳輕間極速下墜,身體的感觀仿佛都失靈了一般,眼前伸手不見五指,耳邊似被米漿糊住般轟鳴不休,然而比頭暈目眩更叫白果子不適的是那無處遁逃的未知恐懼,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殊羽緊緊挨著自己,正無力地靠在肩膀上,竟有些許的安慰。不知過了多久,觸角下滑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朦朧間看到周圍閃爍著紅色熒光,微弱熒光照耀下,他們正在一片空洞虛無的黑暗中緩緩沉溺。
那些紅色熒光正是彼岸花釋放的花靈,正從四面八方涌來,快要將人淹沒一般。四周靜得可怕,耳后突然響起一道清亮微弱的聲音:“別怕。”
“你醒了?”白果子喜出望外,殊羽嗯了一聲,抬手輕輕回抱住他,觸角終于停了下來,他們被放在一塊泥濘潮濕的青石板上,花靈散去,所有感觀瞬間都回來了。
白果子四下望了望,問道:“這是在哪兒?”殊羽不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白果子被他瞧的不自在,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殊羽又笑:“你打算抱著我多久。”
白果子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兩人被觸角束縛在一塊兒,殊羽昏迷不醒他便只能一直攬著他,現在殊羽醒了,他竟還未放手。“你醒了不知道掙開我嗎?”白果子只能紅著臉回擊他。
“舍不得。”殊羽側頭,“你臉紅了?”
“胡說!”白果子氣急,小臉發燙,好在一片黑暗中殊羽并看不到,可他有些郁悶,先前被殊羽調戲也不是一次兩次,但都沒有現下來的心悸慌張,似乎有什么不一樣,又好像,沒什么不一樣。
“是嗎?”殊羽笑著,“我摸摸。”說著就把手伸了過來,白果子推開他兵荒馬亂地后退幾步:“離我遠點,你這個死斷袖!”
哦,是了,是有些不一樣了。殊羽被他推得一陣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他又咳嗽了幾聲,好在這回并沒有咳出血來,白果子一顆心陡然提了起來,他也顧不得害羞又趕忙往前扶住他:“你……你沒事吧?”
“無礙。”殊羽喘著粗氣,“你擔心我?”
白果子猶豫了會兒,還是點了點頭,他扶著殊羽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悶悶道:“轉燭說你燒了自己的元神,你可會死?”
“什么?”殊羽愣了愣,繼而又有些忍俊不禁,他拍拍白果子的腦袋,算是寬慰,“損了些修為元靈罷了,過個千八百年也就將養回來了,死不了。”
“哦……”白果子訥訥道,也不知說些什么,只是詞不達意地又問了一句,“那你打架還能那么厲害嗎?”殊羽都不知道白果子是在逗他還是在氣他,但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沒之前厲害了,但三界中能打得過我的人本來也沒幾個。”
白果子想脫口而出一句吹牛,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眼前的神君不是旁人了,而是神族天帝的兒子,曾經羽扇綸巾的太子殿下,可自己不過是一介萊蕪山小妖,這差距也忒大了些。見他沒有響動,殊羽拿胳膊肘頂了頂他,問道:“你還在生我氣嗎?”
“嗯?”白果子茫然,“生什么氣?”
殊羽清了清嗓子:“你爺爺的妖心。”
“哦。”白果子嘆了口氣,“剛剛忘了……不過你一說我還是有些生氣。”
“那……”殊羽突然抓起他的手一把按在胸前,定定望著他道,“那把我這顆心賠給你吧,你聽,你說還在生氣,我整顆心都跳亂了。”
“你、你、你……”轟一聲,臉徹底紅透了,若是在光天化日下看著,紅得都能滴出血來,白果子氣急敗壞地抽回手,語無倫次罵他,“男……男男授受不親!你既是……既是斷袖,就少說些叫人覺著歧義的話……若是,若是叫那位殿下知道了,怕是要不悅。”
殊羽怔了怔,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你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明白了。”白果子沒好氣地回他,“你既愿意為他放棄太子之位,更愿意毀了自己的元神救他,想來,必定是愛極了他,那再與旁人說笑便不合適了,即便說者無心,但萬一聽者有意呢?”
“那你可有意?”殊羽問他。
“我……”白果子垂下頭,“自然無意,我又不是斷袖……即便是,我也……我也不找你這樣的!”
“我怎樣?”
白果子語塞,除了油嘴滑舌些,殊羽好像的確樣樣都好,他苦思冥想了陣,道:“你逛青樓!”殊羽皺眉,似乎沒聽懂,白果子補充道:“咱倆第一次見,就在媚香樓,那是個青樓。”
殊羽失笑,道:“我是去那找人的……再說了,你不也逛了嗎?”
“我沒有!”白果子啞然,下意識攏了攏衣服,“我是去那找生犀角的……啊!咱們怎么閑聊開了,這究竟是哪里?”
“這里是凡界和冥界交界,你看,”殊羽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紅色花海道,“那是彼岸花,引魂盞便是靠那些觸角吸食彼岸花花靈養就的,再往前便是黃泉了,也就到了百鬼族的地界。”
彼岸花盛開于地獄陰陽兩界,徘徊于黃泉路上,給離開凡界的鬼魂們一些指引和安慰。白果子望著彼岸花發了會愣,突然想到什么:“咱們倆跑了,將影怎么辦?”
殊羽道:“不必擔心,他年紀雖小,但法力修為頗高,他好歹是神族的神官,清越和轉燭也不會為難他。”
白果子點點頭:“我看那清越公主表面上恨得你牙癢癢,實則十分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