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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尉說鄭太醫(yī)是在他面前被賊人殺害,那賊人提前知道了消息,為何會放心讓鄭太醫(yī)與林太尉見面……”
后面的話梁景湛沒說下去,看到林顯瞪向他后,梁景湛不明意味地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話里的意思,百官一同驚奇,議論聲驟然停下,沒有人想到梁景湛會說這些話。
傅晏寧低垂的眼睛眨了幾下,閉上了,他眉心跳得厲害。
梁景湛將他們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他瞇眼笑了笑,慌張地擺了擺手,無辜地看著林顯,“這可不是我在懷疑林太尉,只是聽了林太尉的話后,我多少有些好奇,各位不必在意,我只是問問。”
天和帝的身子向龍椅椅背靠了靠,深沉的目光鎖在林顯的官帽上。
林顯的火沒處發(fā)泄,緊咬著牙,一股氣都用在了捏在手心里的笏板上。
他不管梁景湛是有意要針對他,還是真的只是好奇,在這樣的場面上,梁景湛說出來的話,很可能已經(jīng)讓天和帝懷疑起他了。
他是大為光火,可腦子還清醒著,林顯回道:“很有可能那主謀是賭定了鄭太醫(yī)不會說出去,所以有意讓他在老臣面前作戲,遮掩他在朝堂里有內(nèi)應(yīng)的事實,至于鄭太醫(yī)為何不會說出口,有一種可能就是——”
“鄭太醫(yī)的面前就有主謀的內(nèi)應(yīng),若他說出口,只怕又是一死。”
群臣紛紛應(yīng)和,“臣覺得林太尉說得有理。”
周祭酒抬著嗓音,眼睛覷向傅晏寧:“老臣也覺得如此,這內(nèi)應(yīng)是誰,只怕是很清楚了。”
梁景湛打心底覺得林顯瞎編亂造的能力不是吹的。
“老臣請求傅侍中不要再瞞了,主動坦白,圣人念在傅侍中的態(tài)度上,還會從輕發(fā)落。”季左仆射也站了出來,話中更將傅晏寧逼到了無力反抗的境地。
“老臣也請求傅侍中說出真相,為朝廷抓住主謀,將功贖罪。”
就連以季左仆射為首的少數(shù)人也跟著一同附和。
一時間,朝堂里各個人的矛頭直指傅晏寧。
“等等,林太尉怎么不說另一種可能?說不定是兇手沒來得及殺了鄭太醫(yī),林太尉就進來了,而鄭太醫(yī)出門迎接林太尉的時候,他的家人就被賊人要挾了。”梁景湛說著話,眼睛卻是望著傅晏寧。
傅晏寧看見梁景湛朝自己眨了眨眼,不出片刻,他就懂了梁景湛的意思。
傅晏寧順著話和了一句:“林太尉忙著想方設(shè)法嫁禍于臣,怎么會想得到?”
梁景湛還以為傅晏寧不會理睬他的話,沒想到傅晏寧卻會順著桿爬。
還是教得上道,沒迂腐到極致的程度,有救。
梁景湛的眼尾漸漸彎起,眼睫輕掃在下眼瞼上,生出了在傅晏寧的眼里就像狐貍一樣的笑容。
林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差點就要指著傅晏寧和梁景湛大罵出口,好在還是忍了下來,“傅侍中自己做的事,怎地叫做嫁禍?”
“傅侍中不要無憑無據(jù)地冤枉好人,是自己做的,就不要再把罪行推脫給別人了。”周祭酒走出隊伍,再拜了一拜。
“好了好了。”
天和帝怏怏不樂,百官的一言一語磨完了他的耐心。
“朕如今不想追究主謀是誰。朕將信任全托于林太尉,才讓林太尉親自去抓主謀,可是林太尉卻辜負了朕的信任,讓陷害三郎的主謀在你眼皮下逃掉,這是不是你的失職?”
“老臣知錯,請圣人責罰。”林顯兩膝跪在地上,頭也埋在地上,心里卻不怎么怕。
“那就暫且調(diào)任你為禮部尚書,原禮部尚書年近花甲,便許他良田與銀子回家養(yǎng)老吧。”
天和帝透過百官看向朝堂外,“三郎自此次武試后,一直表現(xiàn)得很不錯,在朕身邊也幫了不少忙。”
“這次便由三郎暫行中書令一職。念三子少不經(jīng)事,朕也有心借此欲煉其心性,愿諸位愛卿體之勞之,諒之幫之。”
一干大臣們聞言,一個個眼睛快突了出來。
“容王做中書令,這怎么行?”
“容王德行堪憂,實在不妥……”
“容王不行啊……”
“中書令還是適合有才能之人擔任。”
林顯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至極,心里頓時也明白了過來。
原來天和帝是早有打算。
他又勸道:“想老臣無甚才華,蒙圣人恩寵才被提為中書令,圣人此番因臣之過以責臣之錯,要降罪于老臣,老臣無話可說。”
“只是中書令一職需要德才兼?zhèn)溆新曂藙偃危萃蹂羞b風流慣了,老臣擔心容王殿下一時會難以繼任,圣人若找得一個才行品德突出的賢才勝任此職,臣定會欣然接受。”
“朕正要說此事,聽說前些日子逍遙派的長清師父出山了,朕看三郎是至陽之體,宮中沒有能教他的師父,朕就派人去請長清師父進宮來教三郎了。”
天和帝掃了一眼一片愕然的百官,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加了一句:“長清師父聽說宮中有至陽之體,便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