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桃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念兒……如今留在府里的下人們都不多了,等你活下去后再找人下好不好?”婦人拉著他的手央求著。
這一次,鄭念沒有笑,他推開婦人的手,定定坐在榻上,沒有答應的意思,他打著手勢:
這是最后一次下棋,你們不讓我下棋,我就是死也不會出去。
鄭太醫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婦人,征求她的意思。
婦人駭然之后,只好無力地點了點頭,“把下人們都召到前院里去。”
“唉……”鄭太醫拖著沉重的步伐推開了門,回頭看了看鄭念,枯瘦的黃臉上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出了屋子后,他仰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天,“是我自作孽啊。”
鄭念滿意地笑了,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沒發生。
婦人從一旁拿過架上的衣服,扶著鄭念起來,親自為他披上衣服,“外面冷,念兒多穿些。”
說著,鄭夫人抬手,愛撫地摸著他的臉面。
鄭念的身上一股沖不淡的中藥味,他整日三餐喝得都是中藥,偶爾進食也是吃鄭太醫晚上從宮里回來為他買的糕點,由于缺乏營養,他臉面枯槁如老人,兩塊顴骨很突出,臉上見不得一點肉。
這讓鄭夫人越看越心疼,摸著他臉面的手顫顫巍巍,眼淚又從眼眶里流了出來,眼袋越發地腫脹,“我的念兒……”
鄭念自己束好玉帶后,推著鄭夫人出了房間,迫不及待地往前院去。
好好的天上打了幾個悶雷,沉沉的聲音就像話堵在喉嚨里,要說不說的樣子。
風也開始狂吼了,樹葉飄落了滿地,風塵旋轉在空中,吹得人更是睜不開眼,就連說話也要多帶份力氣。
鄭夫人和鄭念正穿過一條長廊,鄭念身上披著寬松的黑色衣袍,一直有風鉆進去,吹得整個衣袍都鼓了起來。
“念兒,你活下來后,不要再下棋了好不好?給咱們祖上多積點陰德。”鄭夫人的聲音被風聲蓋去了很多,如屋里微弱得隨時會滅掉的燭光。
鄭念沒有回答,他站住腳,將身上的衣袍解了下來,披在鄭夫人身上。隨后還是毅然決然地走向前院。
前院已經聚集了府里所有的奴婢侍衛,所有人整整齊齊站成一個方形隊。
有幾個奴婢不知道是天冷還是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牙齒都打著顫,上下牙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
“今晚是念兒最后一次下棋了,也是你們最后一次受苦,我們鄭家虧待了你們,等日后若還有幸在黃泉相見,我鄭家愿意做牛做馬聽你們差遣。”鄭太醫站在最前面揚聲大喊,渾身盡顯沙場秋點兵的激昂氣勢,和他瘦弱似山羊的體格倒是有些不相襯。
有幾個奴婢紛紛哭了出來,起初聲音還小,后來情到深處,就像雨下得太激烈,收也收不住了。
哭聲在人群里傳染開來,鄭太醫沒有阻止,伸手招來一個近衛,那人手里端著托盤,盤上全是明晃晃的匕首。
他們看不見的屋瓦上,很多黑衣人已經整整齊齊拔出了劍,劍有三分出劍鞘,留在外面的劍身寒光畢現。
“主子?”一人轉頭看向身邊的主人,等待他發令。
“不要著急,先觀察情況。”宋襄目光落在鄭念身上,兇狠一閃而過。
身旁人先收了劍,其他人得到吩咐,以極其迅速的方式利落地將劍收回劍鞘。
宋襄小聲在屬下耳邊吩咐:“待會林太尉帶的人進來后,主動配合林太尉的指令,看見那個人了嗎?他必須得死,此人奸詐狡猾,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千萬不能讓他逃掉。”宋襄指了指披頭散發身形干瘦的男子。
“好。”
鄭太醫身邊端著匕首的近衛將手中的匕首正發給隊列中的每一個人。
下人們多是哆嗦著接過匕首,等待著一場廝殺。他們很多人都不想接匕首。
可不接匕首,便是連最后一場生的希望也沒有了,雖然很多人知道,今晚無論如何他們,鄭家上上下下是逃不掉了,包括慘無人道視人如棋子的鄭公子,也囂張不了多時了。
鄭念走到隊列面前,從左至右挨個在心里數著人數。
他有三年多沒出過府了,整日做的事就是在棋盤上下棋,久而久之,在棋盤上下棋對他來說已沒有任何趣味了,鄭念無聊之際就想到了以下人為棋子的游戲,玩起來比棋盤刺激了許多。
鄭念伸了伸手臂,示意下人們都散開點,并讓下人們都分成兩隊,以中間假山為中心。
下人們看到后,迅速地從中間分為兩隊。兩隊退到后面,中間隔了很大一塊距離。
鄭念再數數時,看到后面多余了一個侍衛,雙陸棋需三十人,兩方各需十五人。
他拉過侍衛,讓他坐在一旁設的木凳上。在隊伍的旁邊擺了一張桌子和兩個小凳,木桌上擺了棋盤,棋盤上有幾塊骰子,桌子旁邊還有下人彎腰提著燈籠照著。
后面的侍衛如蒙大赦,腿不再緊張得發抖了。
鄭公子這是叫自己做對手,與他對弈。
不在隊伍里面,便可以主宰別人性命,將這些人像棋子一樣移動著,當自己的棋子吃了對方的棋子,那個人就要殺掉作為被吃的棋子的人,頂替他的位子。
最終目的是要將己方棋子移出棋盤外,先移出者為勝。
鄭念與人對弈,往往一局定勝負,活到最后且屬于勝方的人都會得到很多銀子,相當于他們一年的俸祿,敗了的一方,會全部被鄭念親手殺掉。
最后贏的一方,往往是鄭念一方,可惜就可惜在作為棋子,他們沒有選擇站哪邊的權利,只能站在一旁任人挑選。
鄭公子的游戲,使一些人激動也令許多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