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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種毒藥,其中成分又有哪些?”梁景湛蹲下身子緊緊追問。
老太醫眼皮抬了抬,“是一種混合毒藥,毒性強烈,份量若重的話可置人于死地。成分……”老太醫朝梁景湛身后看了一眼,轉頭望了望身邊其他幾位太醫,似在尋求一個答案,“成分有雷公藤……鉤……鉤吻……”
“我就問個話,鄭太醫您慌什么?”梁景湛低頭看著滴在木板上一滴一滴的汗水,隨意地伸手抹了抹。
“老臣……老臣沒有……許是天過燥熱。”鄭太醫結結巴巴,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顫動著。
“可有救的法子?既然已知里面的成分,那鄭太醫為何不配置解藥?”梁景湛站起身,在他們面前踱著步子,厲聲呵道,“難不成是想害死六弟?”
“老臣也想救殿下,可束手無策啊。”鄭太醫身子弓得越發得深,每說一個字腦袋就要挨到地面上,“這解藥只有下毒藥的人才會有,目前容王殿下該找的是下毒的人啊。”
梁景湛還要再問下去,榻上那邊傳來了聲音:
“人就在面前,還去哪里找下毒的人?三哥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昨晚只有你沒動筷子,還一門心思地給我們夾菜,不是不安好心還能是什么?”
“你要說你沒下毒,口說無憑,那不妨去三哥的殿里找找有沒有什么解藥或毒藥,要是沒找到,三哥便討回了清白。”
“要是找到了,這一切真相自然明了。只要三哥心里沒有鬼,肯放人進去找。”
梁承安直起身子坐了起來,眼睛在江婉月臉上看了看,隨后移到天和帝身上,最終定在了梁景湛身上:“三哥認為如何?”
梁景湛沒有立刻接話,梁承安能提出到他殿里去搜,便是早已做好了準備。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多半是到他殿里做了什么手腳。
梁承安眼里發出像毒蛇一樣的狠毒銳利的目光,臉上的表情隨著面部肌肉很夸張地動著:“看三哥這么遲疑不決,莫不是殿里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聽到我說去殿里搜,讓你心虛了?”
若是他堅決不讓人去殿里搜,倒還會引起猜忌,坐實了這個謀害手足的罪名。梁景湛低頭走到父親旁邊行了一禮,“全憑父親做主。”
天和帝叫來身邊的一個公公,“你去容王殿里看看,還三郎一個清白。”
“是。”公公答了話走到殿外,叫了幾個人一同前去。
梁景湛抬眼看梁承安時,梁承安正沖著他一臉得逞地笑著。
這段等待的時間對梁景湛來說很是難熬,殿里安安靜靜地,徹底沒有了說話聲,只有呼氣的微若聲響,眾人都在等待著最后的答案。
這個答案對殿里的有些人來說,已是昭然若揭。梁景湛在一旁坐立難安,手指敲著下頜,想著最后該如何洗清冤屈,又該從何處證明自己的清白。
是陷害,就會有漏洞,漏洞可能出在每一個環節上,人為不可能保證每個環節滴水不漏,何況是梁承安這種沒腦子的狗東西,他能想出這招,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對太醫的話,梁景湛是半點也不信的,這些太醫口風一致,顯而易見,是被人收買了,再問也問不出個什么來。
能派人在他殿里放毒藥陷害他,那么那個人昨晚應該進過他的殿里,憑這點倒是可以把人找出來。
不過,若換做是他去殿里放毒藥,那肯定是要盡量悄無聲息不被人發現才好辦事,或者說可以委托威逼殿里的人幫他放進去。他殿里的人若知道自己放的是毒藥,那他就與兇手串通一氣了,如若不知道,那叫來昨晚守在殿里當值的人問問有沒有人交給他們什么東西。
被派去的公公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個托盤,盤上放了大大小小的瓶子,都是之前梁景湛受傷后別人送來的藥。
“圣人,這是在容王殿里找出的一些藥。”那公公將托盤呈了上來。
天和帝隨便挑了其中一瓶藥看了一眼,放到托盤上,走到鄭太醫面前,把托盤遞給他:“鄭太醫看看,這些是什么?”
鄭太醫雙手捧著托盤,放在地上,拔開一個個藥塞,一一聞了聞。
他手掌在瓶口扇了扇,讓藥味順著風進入鼻腔。
鄭太醫深吸了一口氣后,將一瓶藥放到托盤外。
鄭太醫拿起放在托盤外的一瓶藥:“此藥含有雷公藤鉤吻等物,外用可以消腫止痛,效果極妙,若內服卻會中毒,這種藥藥味特殊,藥性強烈且又獨特,最適合至陽之體涂用,平常人用了身子會如浴火般灼熱難忍。”
鄭太醫句句慷鏘有力,“嵋王殿下身上的毒便是此物所致!”
梁景湛早預料這個結果了,看到被單獨放在外面的那一瓶藥,他還是不免大吃一驚。
只因那褐色小瓶上貼了一張小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