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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亭聽得都快跪了:“對不起我錯了,萬一赫蘭師叔有事,您會去幫忙的吧?”
“自然。往后幾日若是我突然不在這里,還要麻煩你和圣殷主持大局,”沈淇修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先回去吧。”
蘇溪亭垂頭苦笑,她屋子隔壁就是齊婉云,樂懷雅小姐不在沒人提詞,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吵架。
關上門,蘇溪亭想著是先去崔靈鴛房里打牌避一避,還是從窗子里翻進自己房里去,忽然看見右手邊廊廡的燈是亮的,余圣殷的影子映在窗紙上。
怎么忘了還有個師叔呢!她過去敲了敲門。
余圣殷把門打開,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你怎么來了?”
“沒地方去,”蘇溪亭腆著臉,“想來跟師叔請教劍術。”
房里只有一張靠墻的茶幾和兩張凳子,對面是火炕,上邊放著案臺,余圣殷剛才正是在此處研習陣圖。
“師叔你真的很喜歡陣法啊,到哪都帶著這幾本書。”蘇溪亭坐在炕沿上。
“師父叮囑。”
作為云中樓的接班人,余圣殷自然要將魚塵歡的一切繼承過來,“今天我跟赫蘭師叔去蹲守,遇到一群騎兵。”
“來過。”他的意思是這群騎兵來過新平府。
“對吧,我都猜到了,”蘇溪亭說,“所以我就想問問,萬一以后碰上騎馬的對手,該從哪里下手啊?”
余圣殷對蘇溪亭把人當成物件來解剖的口氣感到訝異,不過還是想了想說:“先砍馬腿,躲閃,對準后背。”
“要是來不及躲避呢?”
“砍斷兵器。”
“……”這倒像是余圣殷干的事,征墟劍的威力蘇溪亭是見識過的,淡金色的駿馬奔騰起來,連石磚都能被粉碎,何況是薄薄的刀刃,“我覺得我做不來,有沒有別的辦法?”
余圣殷說:“你做得到。”
他覺得蘇溪亭的巨鐮盡管用的是寒冰石,分量極輕,卻是實打實的重兵器。
“師叔你這么確定?那我回頭練練好了……”蘇溪亭忽然問,“師叔你跟騎兵打過?”
“通州落山獅子精。”
“難怪,”獅子精貴族能化形,作戰時便騎在尚為原形的奴隸身上,蘇溪亭說,“聽說云中樓有一頭獅子精,師叔你見過嗎?”
何止是見過,前年抓這獅子精的時候就是他挖的陷阱,魚塵歡騸了之后此妖精神錯亂,不吃肉改吃草,余圣殷心中有愧,常常去獸欄里看他,順便喂個梨子杏子什么的。“見過。”
“什么樣子啊?我上次一直在藏書樓里,都沒去看過。”
“很大,氣味不好。”
“你們當時怎么抓的啊?”
“用鹿肉作餌,下邊挖坑。”
蘇溪亭:“不過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抓人家?”
“他是舊酋長之子,門派不容許妖族亂跑,部落內部也不想它留下后代。”
蘇溪亭愣了,問:“……所以就把它閹了?”
“他們很有勢力。”
蘇溪亭也知道白道力量往往不足以□□,還需借助灰色地帶的幫助,就是覺得以前仿佛離自己很遙遠的事,突然就出現在家邊上,心里頭不大接受得過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師叔,聽說皇帝要下旨給各州妖族分發文書,冊封土地,你說他們會要嗎?”
“……難講。”余圣殷說的是實話,要是岳西山那幫狡猾慣了的狐貍精,地是要占的,文書收了就當多了張紙墊桌腳;但要是落山那幫性格古怪,固執驕人的獅子精,要他們跪在凡人面前接受冊印……
聞言蘇溪亭更覺得自己擔憂有理,打算去問問沈淇修,卻不知第一批冊封文牒已在半月前由禮部蓋印,從京城飛向各個州府;趙剡授意使者們需先聯系當地仙派,共同前去,也是提防某些部族兇悍成性,傷及無辜。
而送往通州獅子精部落的文書,正攤在宣明派掌門姬無疚的桌子上,鄭尋庸站在下邊,見師父的表情過于痛苦,抱著跟茅山的二十年龍魚供貨合同,不知該如何勸慰。
“這么大一個通州,又不是只有一個宣明派,朝廷為什么要派人來這啊?”姬無疚哀嘆。
鄭尋庸提醒道:“師父您小點聲,給苗淼師妹聽見又要數落您了。”
“我不就管一百來個人吃喝,再做點小生意,招誰惹誰了?”
“要不……把江師弟叫回來,他會說話,跟落山的關系也好。”
“關系再好,把這,啊,這,”姬無疚手指戳著文牒,“一旦送過去,那群獅子精絕對不會再賣我們面子,這些年的經營就完蛋了,落山的商道也完蛋了。”
“要不就說他們不收,把朝廷的人打發回去算了。”
“你當宮里的人好糊弄?是我們跟著使者去,還要保護他別死在那,不是使者陪我們。”
“那……”鄭尋庸小心翼翼,“您的意思是?”
“給茅山的貨走水路,路途長了,讓送貨的小心點,”姬無疚想著,又補充說,“租最好的船,到了茅山馬上結賬。”
“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