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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煜文一想起那些陳年破事就頭疼,一百年過去,皇帝換了好幾個,個個都打著小九九。
眼下清虛派所在的江州暫時屬于大許后方,較為安定,南邊瘴癘之地的妖物時不時北上騷擾百姓,北邊幾個叛黨又打得如火如荼。估計皇帝不久又會派人來請求支援,到時候還是讓公輸染寧去對付好了。
中元節前的時光緩緩流逝,除了月底一場火災燒了幾間弟子獨自修煉打坐用的屋子,并無大事。沒有人因此受重傷。
玄溟堂上報了損失,青煙在焦塌的屋宇上盤旋,向無盡的青冥之上散去。
此刻赫蘭千河一身白衣,站在梨花樹下,捏著訣引來一陣大風,卷起地上的花瓣,雪片般飛旋。紛紛揚揚的白色帶著冷香,悠然揚起又撲簌落下,堆成雪堆般的模樣。
然后赫蘭千河拿起掃帚把它們掃起來,埋到院子里去。
千星宮其實并不算大,赫蘭千河提著掃帚外加七拼八湊的法式小半天就能從頭掃一遍,而后到中院的梨樹邊找了一張石凳坐下,盯著左腕的腕箍,研究將它摘下的方法。
毫無疑問這一定是類似于定位器的東西,所以沈淇修才能如此放心地連門禁都不設,任他滿山亂跑。他也確實不辜負仙師的信任,此前剛到千星宮時,沈淇修前腳走,他后腳就溜了出去,一路上碰到過幾個弟子,對方看見他的紅衣,毫無保留地露出了鄙夷與厭惡;有時候他會在山道上迷路,還得靠忽然出現的沈淇修才能找到來路。
赫蘭千河只好縮了回去,換上白衫,老實干活。
但他不是那種甘心呆在某個狹小空間的人,這句話以前被他用來解釋逃課行為,盡管多次記過,他依然沒有忘記自己浪跡天涯的夢想。
他轉著手腕,思索著要不要試試把手砍下來,說不定還能長出來呢?或者接回去還能接著用呢?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想對付姓沈的,就算是投機取巧,他的本事連“機巧”兩個字都沾上不上,與其在清潔工作當中虛度光陰,不如實打實修煉。
傍晚時分,赫蘭千河拎著水桶路過正門,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躲躲閃閃地往里看。
赫蘭千河:“別躲了,就我一人,沈淇修去正清宮了。”
蘇溪亭連忙現身:“再過半個月就是中元節,下邊都忙著抓緊修煉呢,我給你拿了點東西,還得趕緊回去。”
“你不是新晉弟子嗎?這么忙?”赫蘭千河把蘇溪亭手里的本子接過來,“這啥?”
“我跟你說……”蘇溪亭完完整整地把鄭尋庸的事告訴他,“這就是我們為全地球人在這個世界保存的一點資料,英語你沒問題就湊合著看吧。”
赫蘭千河翻了翻:“藏不住怎么辦?這東西放在古代社會算是異端學說吧?”
“隨身帶,隨時燒。我那還有。”蘇溪亭補充,“老鄭說賠禮回頭送,你被關有他一份。”
“也沒什么,就是天天打坐掃地,無聊而已。”
“等你學會御劍就行,我昨天借葉師兄的劍試了,絕對比你飆車爽一百倍。”蘇溪亭信誓旦旦。
“能別提飆車的事了嗎?我現在相當于已經在坐牢了!”
“行行行,我跟你說,中元節當晚我們要分組下山,在周邊巡邏,萬一逮到什么游魂野鬼,記大功,”蘇溪亭眉飛色舞,慶幸之色溢于言表,“我多日觀察,真不是我吹,現在我天資算是高的,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走上人生巔峰的第一步就是下個七月半了……前幾天這個身體的原主生日,收了一堆禮物,看來大家都覺得我有前途。”
赫蘭千河問:“你到底是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適應過來還混得這么順的?”
“不適應怎么辦咯!”對方義憤填膺,“當年我也是拿全額獎學金讀完碩士,都要進研究所了,就去埃及玩一玩,回來順道去莫斯科,哪知道被些渣渣半路炸了飛機!現在我不搞研究了,修仙也是一樣的,說不定哪天就成了人生贏家、啊不仙生贏家,長生不老再也不是夢想!”
她突然想起來還有樣東西:“這個,”她從身后腰帶上取下一支笛子,“葉師兄送了我一個挺好的盒子,他說是儲物的,里邊還特騷包地擺了這個,我用不著,新聞里說你笛子十級,是真的不?真的就給你了。”
赫蘭千河隱約覺得她弄錯了什么,但還是接了過來:“那些記者就是挖人*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一支七孔,兩頭封金。他放在唇邊試了試,音色清越,“挺好的笛子。”
蘇溪亭說:“那就好,我先撤了。”她轉身,赫蘭千河突然看見她左腕上一段白色,快速抓|住她的袖子。
“你手腕上是怎么搞的?”
蘇溪亭扯了扯嘴角,把左手的袖子往下拉遮住纏繞的紗布:“啊……我們有那種,就是類似于單人間的修煉室,叫‘靜思間’,那天我一個人在里邊的時候媽蛋居然起火了幸虧我帶了一瓶水又跑得快,就給燎了一下。不過也幸虧受了傷才有假放,不然我都來不了。”
赫蘭千河沉默著,終于下定決心般壓低聲音:“這幾天我越想越不對,你現在頂多算是新手當中的高手,當初圍毆我的時候就不該有你的事,要只是原來那個婷兒多管閑事還沒什么,但是她已經死了。”
蘇溪亭如同被潑了一瓢涼水。
“那就是說,對上我她是會死的,那她當初為什么非跟過去?”
“確實,雖然按她的性格是有可能,但其他人必定會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