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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正午的時候。

秦源騎著心愛的小毛驢出現在守備森嚴的天牢前。

“咦，云龍兄，怎么是你，我記得今日不是老馬當值嘛？”

來的次數多了，秦源對天牢不是一般的熟悉。

“馬上風死了”

獄卒頭目皺著眉頭說道。

死了。

秦源頓時有些戚戚然。

在接下來永無止境的生命里，自己不知要送走多少人。

這一刻，秦源做了一個決定，不和任何人交心，以免對方死了的時候，難受。

“這次見誰？”

“俞賢”

俞賢，前任青州巡撫。

太后之前派尉亭帶著大軍去青州當巡撫，就是收拾俞賢留下的爛攤子。

“云龍兄，我記得你說過，你和老馬關系很不錯？”

秦源一邊朝里面走一邊說道。

“不錯個屁，那鱉孫還欠我三十兩銀子沒還呢”

獄卒頭目一臉憤然。

原來是欠錢了。

老馬是個鰥夫，這筆錢，云龍兄這輩子都拿不回來了。

路過一個空著的牢房，一個獄卒正在里面睡大覺。

獄卒頭目拍著銹跡斑斑的柵欄中氣十足的罵道：“殺才，起來干活，你躺下了老爺們吃什么？”.

臉上有很多青春痘的馬臉獄卒慌慌張張的起來，拿著家伙事去敲詐勒索犯人去了。

又走了一會兒，兩人在一間寬敞明亮的牢房前停下。

秦源朝里面看去。

俞賢，中年人模樣，皮膚白皙，微胖，乍一看就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實際上是個狠角色，十年前，在曹縣當縣令，三個月殺了兩千多人，曹縣亂平。

左史院有人總結過俞賢這人升官的秘訣，一個字，殺。

秦源往前一步，見禮道：“見過俞大人”

“你是？”

俞賢詫異道。

“左史院的記錄”

“哦”

俞賢反應平淡。

別人怕史官手里的筆，他可不怕。

等獄卒打開牢房，放下桌椅。

秦源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聽說，俞大人在曹縣當縣令的時候，三個月殺了兩千多人?！?

“兩千多個泥腿子而已”

俞賢輕蔑的說道。

在他的世界里，人和泥腿子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

秦源來之前查過俞賢，祖宗也是泥腿子，跟著大渾太祖戚金入關，才翻身做了主人。

微微一笑，秦源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這次的青州之亂，俞大人怎么突然改為招撫了呢？”

自從幾十年前，海西諸國入侵，海西諸國的國教西方教也進入了大渾。

西方教和本地的教派黃蓮教發生了激烈的沖突。

朝廷一貫的原則是偏袒西方教。

俞賢的做法，顯然是在和朝廷對著干。

俞賢眼神閃爍了一下，辯解道：“青州之亂，都是西方教的過錯?！?

然后，他巴拉巴拉的舉了一堆例子。

在他口中，西方教都快成吃人惡魔了。

秦源又問了幾個細枝末葉的問題。

俞賢一一做出回答。

走出天牢后，秦源還在想俞賢這個人。

對老百姓，不是一般的狠，完全不把老百姓當人。

可以說是體制的堅決維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