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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一手拈茶杯,一手執白子,思忖半晌才落下一子,正欲撲對面黑子一口。
瞧著對面極快落下一子,又反撲回來,不禁扶額嘆道:“說你后宮實權盡失,又重傷一場,看著平和溫婉許多,一下棋便全露餡了,瞧著比上次下棋可狠毒不少啊。”
秦章儀冷哼一聲:“沒有謝必安那閹狗狠。”說著竟覺室內微熱,便將皇兄給披上肩頭的大氅拍落。
秦桓知略一思索,便知她意,亦由衷點點頭:“此招雖狠,但上位者不就要掌握兩相制衡之法嗎?派英國公家的周彬翎去戈蘭戰場,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將,若回不來,傅家小姐便沒了未婚夫,聯姻作廢。”
秦章儀冷笑著接道:“若打贏了仗,上面還有個伊犁將軍魏長青分大半功,左右輸贏都撈不著好。”
秦桓知微微頷首,秦章儀不期然看了一眼他的腰間,垂眸問道:“皇兄還掛著我的香囊?”
秦桓知不自覺輕拍一下腰間香囊,含笑打趣道:“蘭章公主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竟為兄長的打了個香囊,對兄長來說已是上上榮寵,不勝榮幸,為兄的自然時時掛在身上。”
秦章儀不過噙了一抹笑別過頭去小聲道:“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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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子時末刻,凌煙閣窗戶再次悄然打開。
謝必安腳尖點地,飄然而落,秋風瑟瑟,他的黑袍衣袂翩躚,宛若踏月乘風而來的神明。
卻見秦章儀恐壓迫胸前劍傷,穿著簡單,只一件緞繡氅衣。正坐在織藍矮榻上翻看小幾子上放置的尚寢局藍批檔案,便輕步走近,垂眸望她。
沉默半晌,秦章儀終是露出不耐神色,抬眸望他:“千歲大人,您可有事?”
謝必安伸出手背貼近她臉龐試試溫度,才道:“更深露重,公主傷口還未痊愈還未就寢,豈不受寒?”
秦章儀愈加不耐:“您真打定主意干小女使的活了嗎?廢話一籮筐。”
嘆了口氣,她拍拍小幾子上的檔案,慵聲道:“陳美人即將臨盆,千歲可有對策?”
謝必安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知他不愿多說,秦章儀面色不變,只是道:“宮里眼線繁多,便是連伺候本宮十余年的女使亦能叛變為他人所用,還有什么是不能變的?大事當前,千歲大人還是謹慎些才好。”
趕人的話縱使未說出口,但個中意味已經尤為明顯了。
謝必安終是嘆了口氣,無奈笑道:“日日對著一張與公主無異的臉,卻終究不是公主,實在真真無趣。”
秦章儀依舊冷哼一聲,暗罵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二人沉默半晌,謝必安終是兩指輕抬起她尖俏的下巴,彎下長腰,將自己的額頭與她的輕輕碰了碰,轉身離去。
秦章儀心頭一動,再抬眸朝窗外望去,卻見秋風蕭瑟,凜冬將至,黑云壓城,初雪,快下了……
《千字文》道:日月盈仄,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秋收,百姓收成糧食果實,上天來收人壽。
最好趕在冬前,替天行道,盡收人壽…丁香種子的枕上權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