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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就請前輩將來代替我去說吧……至于我,現在有了新的夢想呢!”
——既然一定要打,那么尤里便只想讓自己的國家贏。
他想要世界,都認真聽他的國家說話。
第49章 ission 49
尤里·布萊爾的聲音干凈、清澈, 好聽。
在訴說著回憶的同時,尤里甚至還偶爾拿外務省前輩愈加靠后的發際線開了個小玩笑調節氣氛。他笑容明朗,眼神里泛著懷念而純粹的光暈,伊芙側過頭看向他, 隱隱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么看來, 其實尤里·布萊爾還是挺有當外交官的天賦的。
如果尤里·布萊爾現在把秘密警察的軍裝換成外務省統一的西裝套裝, 再配上這副彬彬有禮的言辭態度, 估計就連西爾維婭小姐都不一定能看出這家伙的真面目。
伊芙覺得自己這個當上的不算冤枉。
伊芙看著身側的尤里,英俊清秀的輪廓, 微微有些凌亂的白襯衫領口處微微敞開, 柔軟的黑發乖巧地垂落在清俊的臉頰兩側,紅玉般的眼瞳深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如果尤里·布萊爾真的就僅僅是外務省的外交官就好了……可惜沒有如果。
她忍不住這樣想著。
尤里在描述那件事情的時候,使用的語言相當得模糊。不過饒是如此,伊芙估算了一下時間, 結合相關的背景事件,很快就猜到了很可能說的就是兩年多前, 東國與西國的一場邊境遭遇戰。
但是……
【“……在東國與西國的邊境戰中, 東國一支部隊原計劃突襲西國的某個秘密軍火倉庫,卻因為情報泄露,不僅撲了個空, 而且還遭到了西隊的伏擊?!薄?
“如果不是因為想要挑起戰爭,那么西國的那家伙為什么會在邊境屯兵,甚至還修建了那樣大規模的軍火倉庫?!”
尤里一邊憤憤地說著, 一邊不自覺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緋色的眼瞳也迅速暗了下去。
伊芙看著他。她不覺得尤里現在的神情是在說謊,而且他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可是尤里說的這件事情,與她先前在西國聽說的版本簡直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故事。
因為那次勝利實在是太過于關鍵, 兩國因此簽署了停戰協議,導致一向對于戰爭十分厭惡、漠不關心的伊芙對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十分了解。
聽說當時,西國這邊的間諜通過調查提前得知,東國人將在幾天后對西國邊境的某個小鎮發動攻擊。軍部因為提前征用了原本建造了一半的難民庇護所,悄悄將軍隊部署過去,果然在第二天晚上發現了東國部隊試圖越過臨時?;鹁€的跡象。
在那樣敏感的時刻,越過線便意味著宣戰。于是,軍部上將幾乎就在東國士兵前腳踏上西國土地的一刻就毫不猶豫地下令開戰,因為時間緊迫,駐扎的軍隊人數只有東國的一半,所以即便借著包圍之勢取得了勝利,實際上也是相當慘烈的勝利。
東國士兵并不是一被包圍就放棄抵抗的。他們在發現了西隊的人數只有他們的二分之一時,東國士兵甚至還想過要強行攻下、炸毀當時作為西國臨時司令部和醫療庇護所的建筑物;后來,更是頑強地堅持了三天三夜炮火轟鳴的突圍戰,直到西國的增援大部隊到來,才被迫投降。
當時已經加入wise的伊芙,被臨時派去戰場參與救援。
她還記得,那些連她使用能力都來不及救回的年輕生命,有的士兵還沒有等她跑到身邊,就被機關槍一瞬間掃成了肉沫,還沒有失去溫度的滾燙鮮血飛濺在她的臉頰上。
她帶著醫生用的紅十字頭盔,偶爾路過那些奮不顧身沖上來的東國士兵尸體時,看見對方眼中至死也不曾泯滅的瘋狂和執著時,伊芙總是忍不住移開視線。
當時伊芙想:很抱歉,但是你們踐踏了我們的土地。
而現在,結合尤里說的話,或許當時那些奮不顧身也想要沖過來的士兵,是把他們的指揮部和醫療所當成了秘密軍火庫,所以才那么堅定地想要炸掉。
但是那里,根本什么也沒有啊……
那一場戰爭,表面上是西國獲得了勝利,但是聽著軍隊親屬們悲愴的哭聲,盡管西國的媒體對于那場戰爭大肆宣傳,可是伊芙沒有在任何一個士兵的臉上看到勝利的喜悅。
那張停戰協議書上,西國的確爭取了很多利益,但是那些年輕的生命卻再也無法回到親人的身邊了。
事到如今,時過境遷。東國與西國對于那場戰爭的起因各執一詞,羅生門一般,真相再也無跡可尋。
不過無論那場戰爭的真相如何,都不會改變伊芙和尤里現在對立的身份關系。
他是隸屬于東國保安局的秘密警察,她是效力于西國情報局對東科wise的秘密醫生,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
倘若伊芙真的是一個東國的普通少女,她想,她一定愿意排除萬難勇敢地接受尤里的身份與愛情;但是對于白夜而言,她有著自己絕對
不能背叛的同伴與信仰。
所以……
伊芙深深吸了一口氣,冬夜的空氣穿過她微微發紅的鼻腔,從她的口中輕輕呼出時,仿佛都帶上了一種微微沉重的酸澀感。
絕不能心軟。
“我很抱歉,尤里先生。”
伊芙直視著尤里的雙眼,一字一頓卻無比清晰地說著。
“無論你加入保安局成為秘密警察有多么崇高的理由,但是事實上,在你一次次地與他們共事的過程中,你的價值觀和行事風格潛移默化之間就會受到他們的影響。比如今天,你不就與他們做了一樣的事情嗎?”
尤里明朗的笑容一點點從臉上褪去,他的表情恢復了空洞無神,原先清澈干凈的嗓音也變得陰沉低啞起來。
“我說過,保安局抓捕提拉蒙家族是掌握了一定證據的?!?
仿佛預感到了伊芙接下來想要說什么,尤里的情緒明顯煩躁了起來,他像是即將被推上絞刑架的罪人一樣焦急地申辯著。
“也許吧。”
伊芙冷漠地說著,她那樣的眼神,讓尤里荒謬地產生了一種“或許這就是外務省前輩說的報應吧”的錯覺。他看著自己剖開心跡,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解釋給她聽的少女緊緊捂著被他咬傷的肩膀,皺著眉頭戒備地盯著他。
那一刻,尤里有一種想要抬起手,將對方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擋住的沖動,他實在是不想看到對方用那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但是,如果保安局跟警察署一樣正常地走程序,你們真的可以今天晚上就沖進別人家里,當著孩子的面把他們的父母綁走——”
“我并沒有帶人當著孩子的面把父母綁走!”尤里忍不住靠近伊芙,沉聲反駁,“我們的人原本想要通過電話的方式讓他們妥善安排好家人之后,安靜地請他們走的!是他們自己頑固愚蠢,竟然想要趁著夜色當著保安局的面逃走,我們才不得不強行攔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