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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成的假笑不出意外地僵在臉上,聽到他們不打算回國,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打擊,嘴唇蠕動了許久才拍著大腿急眼罵道:“他媽的!老子二十幾年就養出來一只白眼狼,偷了我的東西現在連他親老子的電話都不接!”
他破口大罵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什么,一把抓住姜烯的衣服老淚縱橫:“小烯,他不管我你可得管我啊。姐姐從小就對我好,你要是不管我她第一個不能答應!”
姜烯眼神都沒在他身上聚焦,只在聽到那聲姐姐時動了動眼珠,淡淡甩開他的手:“我媽已經死了,她答不答應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要是早點過去找她,興許還能讓她再照顧你一輩子。”
楊偉成握緊拳頭,骨頭被勒得咯吱咯吱響,抱著姜烯的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擺足了一副要賴在這里的架勢。
姜烯面對他已經不會表露什么情緒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說到底是抹不掉的,他從上次遇見楊偉成開始就有預感會被他糾纏到死。
自己表現得越失控,他就越覺得抓住了把柄肆無忌憚,所以干脆倆人就這么耗著。
反正也不耽誤他什么。
過了十幾分鐘,姜烯手機上的數獨都打完五關,淡淡問道:“楊子軒偷了你什么東西?”
楊偉成抹了把臉,在自己大腿上來回搓動:“那個混蛋偷了老子的錢!”
“多少錢?”姜烯問道。
“多少……”楊偉成噎了一下,重重喘氣沒說出來。
“原來是錢啊,我還以為你說的是這個呢。”
身后傳來一聲遺憾的輕嘆,姜烯聞聲看過去,董酥白靠在防火門上敲了敲把手,掌心還掂著一個u盤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偉成。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姜烯愣了愣,他竟然一點都沒注意到。
董酥白把u盤握回掌心:“二十幾年養出了只白眼狼這句就到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個離兩人有點距離的地方。
楊偉成看見他手上的u盤兩眼放光,剛才的倦怠氣息一掃而空。眼底沒有人性,只像只被生存逼到絕境的野獸,撐著地板站起來就往董酥白那邊沖。
“就是這個!給我!”
姜烯看他癲狂的樣子皺了皺眉,不想他碰董酥白,本能地跟上去攔他。
手上用力剛把他扯回自己身邊,這人就被董酥白一腳踹在肚子上,晃蕩地向后退去,強大的慣性連帶姜烯沒來及松手都被拽動了幾步。
董酥白擰開旁邊的窗戶把u盤隨意一扔,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人,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不知道扔哪了,一會兒自己去找找吧。”
他剛剛那腳連半分力氣都沒收,就是打著往死里踹的私心動的手。
楊偉成本來就長期有了上頓沒下頓,現在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后腦勺砸在地上,眼前瞬間什么都看不清。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側身趴在旁邊止不住的干嘔。
董酥白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拉著還在狀況外的姜烯準備開門。
楊偉成總算緩回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發狠道:“你敢打人!我要報警!我看你以后還怎么混!”
“你去報唄,也不知道是先抓你還是先抓我。”董酥白欣賞著他的表情。
要不是因為他是姜烯的舅舅要顧念小時候那點情分,按他現在的情緒,沒打死他都算是以慈悲為懷了。
“要不這樣吧。”他手指輪番在小臂上輕點,“你來我家門口發神經就是為了要錢,錢呢是不會給你的,但我能給你一份工作。”
楊偉成沒想到他態度一下轉了一百八十度,梗著脖子艱難地跟他對上一個眼神:“我不要工作,我要錢!”
“工作包吃包住,就是費點體力,給你開6000一個月怎么樣?”董酥白笑著看向他,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你現在要什么沒什么,與其在這里跟我們干耗著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死了,倒不如有份穩定的工作起碼能吃上飯。”
楊偉成知道他人脈廣,摸不透他什么意思,警惕地弓起身子。
“你放心,現在什么年代了殺不了人。我不缺錢,也不怕你天天找上門,我幫你只是看在你以前對姜烯好過的份上。”
董酥白咬重了“好過”二字,讓姜烯從家里拿了紙筆,隨手在上面寫了個地址:“車費都不用你出,明天下午三點,我讓人去這里接你,去不去你隨意。”
他說完拉著姜烯進了屋,順便給物業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門外有瘋子讓保安過來處理一下。
廚房的抽煙機還開著,鍋里小火煎了些排骨,沒放調料,被剛才那一耽擱,各個都是烏漆嘛黑的。
想著浪費了也可惜,董酥白挑了幾塊沒那么焦的打算喂狗。姜餅跟酥餅在盤子周圍轉了一圈,搖搖尾巴頭也不回地吃起了狗糧。
董酥白見狀微一挑眉,朝姜烯攤開手:“狗也不吃。”
姜烯朝門外看了眼,沉默著沒回話。
董酥白不忍心兩個小家伙只吃干巴巴的狗糧,開了幾罐生骨肉倒進
去。安置好它們的晚飯后才起身走到姜烯面前,這人現在一安靜他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
“我沒覺得你在給我添麻煩,給他找工作是我早就想好了的。”
他本來就想在自己進組之前處理完這件事。
他把廚房能吃的菜端了出來,又蒸了盒梅菜扣肉:“他去的是居南家里的工地,上次清北他媽說有人在樓下找你的時候居南就看出我們反應不對了。”
“他找我問過這事,我只跟他說那是個跟你有點淵源的賭鬼。那邊給他安排了四人間,舍友都是居南安排過去的人,有他們看著楊偉成走不了,夠他受的了。”
他其實巴不得楊偉成一分錢都拿不到,早點死了算了,但也知道這不現實。他不想讓這個噩夢源頭的舅舅天天纏著姜烯,所以折中下來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還有那個u盤,內容都被我銷毀了,以后沒有人會知道了。”董酥白道,“剛剛丟的那個是我的,里面就是些沒用東西,他找不找得到都無所謂。”
姜烯低應了一聲,從后面抱住他,把頭抵在他肩上。
董酥白聽到他用很輕的聲音說了聲謝謝,心尖一燙,反手在人耳朵上扯了一下。
“干什么?”姜烯抬起頭一臉莫名。
“你做雞翅……是不是沒焯水去腥?”董酥白砸吧著嘴,五官都皺在一起,夾了塊肉塞給他,“你自己試試,又焦,又苦,又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