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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搖了搖頭就又坐回了火堆旁,他看到韋一刀還在沉思,打斷他道:“別想了,不到最后一刻,你就算是想明白了也做不到的。”
韋一刀被阿大這么一說,自嘲道:“那是晚輩悟性不夠。”
阿大道:“先不說這些了,我很久沒出來了,給我講講近十五年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吧。”
韋一刀問道:“不知前輩想聽秦國江湖還是晉國與那北魏江湖的大事?”
阿大道:“都講講,我就聽個新鮮。”
韋一刀想了想,開口道:“若說這十五年來江湖上的大事,首先就要說那刺殺了秦國前任武林盟主的血榜第一人神秘失蹤。其后,新任武林盟主莫竹先生頒布了江湖追殺令,凡是能提著血榜第一人人頭去見的,就可得黃金十萬兩。這還不止,就連無幽谷也發出了無幽令,凡是能提供血榜第一人行蹤消息的,可找無幽谷接頭人換取萬兩白銀。”
阿大沒想到這第一件聽到的就是自己的,更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值錢,他看了看手里的饅頭,突然覺得這饅頭也變得金貴了。
韋一刀繼續道:“江湖追殺令和無幽令齊出,秦朝武林霎時風起云涌,可以說當時的江湖中人幾乎把秦朝翻了個底朝天,可愣是找不到那血榜第一人。其實無幽谷的人能找到我還信,至于別的人,他們連那血榜第一人的樣貌名字都不知道,只憑對方使出那傳說中的點殺劍么?那莫說是找不到人,就算真找到了,也沒命去領賞。”
阿大聽了感慨道:“傳的有些神乎了。”
韋一刀以為阿大是瞧不上那血榜第一人,又想到花面佛跟他提起以及他自己方才親眼見到的勁氣化形,道:“那人跟前輩比起來自是不如,可在江湖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阿大道:“說說別的。”
韋一刀接著道:“還有就是晉國行旅門在風渡口被一先天武者劫掠一批百年奇珍。那狂人當真不可一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越貨,更是在剩余行旅門高手面前將那些百年奇珍一一煉化吸收。面對如此修為的先天武者,大家都以為行旅門會息事寧人。可誰知,行旅門當日就派了三位先天武者出來,更以其中一人斷了一臂的代價,將那狂人擊斃于東江水中。據說當晚打的是江水翻涌,勁氣縱橫間周遭數十艘船只更是被毀得七零八落。那一戰,晚輩現在想來還是心馳神往。”
阿大點頭道:“這可比那血榜第一人的事情精彩多了,你為何不排在第一位。”
韋一刀笑著道:“是晚輩討巧了。晚輩從笑面佛那里知曉前輩是要去往秦國,是故將秦國大事排在了第一位。”
阿大不由得再次看向韋一刀,此人能屈能伸,外表看似粗獷不羈,實則心思縝密,是個人物。
韋一刀一想到坐在自己身邊的就是可以和當年晉國東江大戰上那幾位前輩相提并論的先天武者,心情又激動起來。
阿大嘆道:“行旅門的底蘊終究是很深吶。”
韋一刀深有感觸道:“確實。先天武者何其稀少,有也是大宗門里最后的殺手锏,平時甚少出現在江湖中。行旅門一下就能迅速調動三位,而且以雷霆萬鈞之姿擊斃那狂人于世人面前。他們就是要告訴眾人,行旅門的東西動不得,即便是先天武者,搶了也得死。”
阿大道:“怪不得你師弟會說那句‘我們行旅門又不是沒殺過先天武者’,果然是有底氣。”
韋一刀賠笑道:“那是我師弟莽撞了,他自己也在信中說是他判斷失誤,他看到跟您一起的那位小兄弟拔腿就跑,以為您要強搶地圖。沒想到您是在拿銀票,他慶幸自己沒有造成大錯。平白無故為行旅門招惹一位先天武者,若前輩真是胡攪蠻纏之輩,行旅門也保不住他的。”
阿大坦誠道:“其實他也沒錯,只是恰好我們身上有這么多錢而已。若是他開價一百兩,我鐵定搶了就跑。”
韋一刀聽了一愣,但只好當沒聽見。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還有就是秦國石家出了個麒麟子。這本不算江湖之事,因為那麒麟子生下來就被某一個仙家宗門收徒帶走,想來如今也有八九歲了吧。可這石家雖是官門中人,卻因為根植于六扇門的緣故,一直牽涉江湖之事。石家長子前六扇門總捕頭石臨濤十年前失蹤之后,石家第三子石昱代任總捕頭之位,更是以斬斷無幽谷血榜第五、第六人一腿一臂的戰績,被江湖中人尊稱為追風刃。是繼老家主石開之后,石家真正的掌舵人。”
阿大放干枝的手頓住了,身前的火焰似恐懼地向阿大對面傾斜,嗚咽生風。韋一刀感受到自阿大身上彌漫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他不禁握住了那柄九環大刀,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這股殺氣壓迫地動彈不得。
只聽一聲長長的嘆息,原本傾斜的火焰恢復了正常,阿大手中的干枝卻已經細碎成了粉末,飄散在火焰之上。韋一刀如獲大赦,一臉驚恐地看向阿大。
阿大抱歉道:“對不住,年紀大了,聽不得這些斷手斷腳的事。”
韋一刀哪敢抱怨阿大,忙說道:“無礙的,無礙的。”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說完,阿大雙腿盤膝,閉目入定。
只留下心神巨震的韋一刀不停地平緩呼吸,他可以確定,如果阿大想殺他,一招就夠了。
今夜,注定無眠。不止是韋一刀,還有在貨車上突然睜開雙眼的石武,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于石家的信息,可聽到韋一刀和阿大的對話后,石武心中沉重道:“好像,石家動了不該動的人,阿大爺爺在乎的人。”
此刻,星空璀璨,美得遙不可及。就像石武的愿望,簡單,卻又如夢中薄紗,觸而不得。
“爹爹,娘親,你們到底在哪啊?”石武看著天空中劃過的一道流星,眼角亦流下了一顆淚滴。秦洛歌的自求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