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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開始說這些話的時候,松田陣平本來是默認只有‘退后幾步,拉開距離’的選項的。
在某些時刻,自盡的人要比罪犯更可怕,很多警官都在‘阻止某人自盡’這件事上受過傷,所以警方內部有專門的相關培訓,不只是為警方輔導心理,讓警方在救不下人后不那么崩潰,還有‘如何保護自己’。
如何保護自己中,包括在和要跳樓的自盡者交談時,如何確認對方一瞬間不是故意、而是單純出于人性的惡,避免自己在挽救不成功的情況下被生生拽下去。
也包括在阻止手持武器的自盡者時,注意不要被對方傷害。
在那個時候,自盡者處于不理智的情況下,他們可能不是故意,只是單純的激動或一念之差,就可能帶著起碼一位警方一起翻進死亡的深淵。
警方都需要特別注意這一點,非警方的熱心人士更要注意了,當這名熱心人士是一位未成年,而自盡者情況不明、手握利器的情況下,警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讓熱心未成年退出私人距離。
私人距離是1.2米,退出這個距離,就能有效地兼顧‘避免被情緒不穩定的自盡者傷害’和‘看顧虛弱的自盡者’。
但是,日向合理不是一名單純的熱心未成年,他還是一名偵探,更是一位特殊類臥底。
他十分聰明敏銳。
所以猶豫了一下,松田陣平把這個唯一的‘退后幾步,拉開距離’選擇咽了回去,給出了‘拉開距離’和‘拿走刀具’兩個選擇。
沒出乎他所料,在他給出這兩個選擇的瞬間,他就聽到了日向合理的回復。
“抱歉,”日向合理克制住自己不想說話的欲望,簡單詢問對方,“我可以問一下,為什么你會認為,我從一位正在瀕死的人手中拿過刀具,會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愛閱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倒也不必吧。
日向合理真誠疑惑:他在松田陣平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簡單地想了想,他干脆利落地放棄想象,并且切斷了有關的所有想法,“算了,你不用告訴我,我可以假裝不知道。”
他半蹲下去,伸手去拿好心人小姐手里握著的那把刀。
對方握住刀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所以握的很緊,感覺到有其他人想要拿刀后,便下意識更加緊緊地握住刀,眼皮下的眼珠也艱難地開始轉動。
反應很激烈。
不過完全沒用。
日向合理瞥了好心人小姐一眼,只遲疑了一瞬間,就勉強把握好力道,在‘不二次創傷這位柔弱的小姐’和‘拿走刀具’之間找到了平衡,并將它們一起完成。
他拿走刀具,轉告松田陣平,“我拿走刀具了。”
松田陣平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電話那端只有機車的暴躁聲音,過了五六秒,他才道:“抱歉,我要笑了。”
聽到‘抱歉’,日向合理立刻移開手機,然后打出問號。
……笑?
松田陣平笑起來。
他是忍不住的那種大笑,是真的沒忍住,也是真的大笑。
日向合理:“?”
什么?
“我就知道,你這個家伙,”松田陣平邊笑邊道,又莫名有些咬牙切齒,“就是這樣!”
語氣還有點控訴。
日向合理再次:“?”
他沒太搞懂松田陣平為什么突然笑起來,又為什么‘我就知道,就是這樣!’,雙為什么會咬牙切齒,叒為什么有些控訴。
松田陣平詢問:“聽不懂嗎?”
“聽不懂。”日向合理回答這位還在斷斷續續笑的罪魁禍首。
“小日向好像完全、完全沒有自保的概念?”松田陣平便道,他中斷笑,用認真的語氣道,“無論是面對炸彈、罪犯、又或者是利器,你都沒有自保的概念,不要急著反駁。”
這一點……
日向合理也沒打算反駁,面對松田陣平提起的那幾樣東西,他確實沒什么自保的念頭,主要是完全沒有到需要自保的地步。
他應了一聲,示意對方快說下去,“嗯。”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我曾經查閱過很多資料,”松田陣平頓了頓,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語氣,讓話變得更圓潤、更無害,“人類是一種很神奇的動物,有的人會完全沒有痛感,哪怕被匕首重創,也沒有感覺。”
痛覺缺失癥。
日向合理也專門了解過這種會喪失痛覺的病,在沒有學會無情放風箏熘人形物體的時候,偶爾,他會短暫地對這種病有極高的好感度。
不過這種病太危險了,失去痛感,固然可以輕松起來,但也失去對自身情況的準確判斷,會模湖對自己身體的感知,讓自己在離疼痛更遠的同時,離死亡更近。
他想了想,嘗試著對上松田陣平的電波,進行接話,“是醫學方面的資料?松田警官對醫學也有興趣嗎?”
“不,”松田陣平否認,“是桉卷。”
說到這里的時候,日向合理感覺到對方的語氣更加緩和,便進行判斷:對方認為這句話有些‘鋒利’。
只有在覺得他可能會因為聽到某些話而產生不適感的時候,對方才會特意放緩語氣,以削弱話的傷害力和示意自己柔軟無害完全沒敵意的態度。
他若有所思地動了動眼睛,繼續聽下去。
松田陣平道:“這種病很特殊,長期痛覺缺失的人都很痛苦,很多人都無法體會,但是,在特定情況下,有相當一部分人都體會過。”
“比如在遇到車禍的時候。”
“和車比起來,人相當脆弱,很容易就會‘重傷’,手骨、腿骨別出是常見的事,出現大場面的血更是常事。”
“正常情況下,受如此嚴重的傷,正常人會非常疼痛的。”
“但是,”他道,“在車禍現場,很多受傷嚴重的人都不會感覺到疼痛,他們能看到自己的手肘部分有森森白骨刺出,也能看到自己的腹部有大量的血跡涌出,可是卻對受傷那些瞬間的記憶很模湖,對疼痛的感覺也淺到沒有的程度。”
松田陣平:“這是人體的保護機制。”
日向合理簡單回憶自己受傷的情況,發現太過遙遠了,根本記不清,以他現在還活著的情況來說,那些大概都是無傷大雅的事。
……包括‘流彈’。
他若有所思地覺得自己對上了松田陣平的電波,恍然道:“所以,這位自盡的小姐獲救后,也會對自己受傷的情況記憶不清?”
“也就是說,我無須擔心‘被人記住’和‘身份暴露’的問題?”
這是順著親愛的松田警官的‘臥底論’往下說的。
松田陣平:“……”
他先因為日向合理的毫無自覺而短暫沉默了一下,才點頭回答,“是的。”
然后快速詢問,“小日向,你現在是不是處于‘人體保護機制’的范疇?”
是不是,還在母親去世的那件事里沉默站立著,還在有濃厚霧氣的客廳里躺著,和那位不是親生母親、但已經算是母親的日向夫人執手躺著,直到現在仍然小心翼翼地依偎在最后一位保護者的懷里,還沒有走出來?
所以對人際交往,對善意,對保護他人,對會讓自己受傷、甚至可能會讓自己死亡的危險,都有相應的連鎖反應。
日向合理,實在不像是一個已經走出來的人。冬天就要吃西瓜的柯南之助人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