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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源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原本他都已經準備,找個機會前往明心軒,為五師兄買來一本等階還算不錯的武學功法。
現在看來卻是已經沒了這個必要,‘龍象功’雖然屬于爛大街的功法,但那說的只是它的流傳度。
實際上,哪怕此功法被多次簡化、刪減,可一旦修煉有成,也遠超尋常小門小派的鎮派武學。
回到屋中之后,紀源從桌上拿起青銅油燈,三個時辰過去,這件法器已經將損耗的靈氣填滿,隨著他心念一動,燈芯上便自燃起一簇火苗。
在這火苗出現的同時,他的心境便迅速平靜下來,這一日所積累的煩憂,像是瞬息便消失不見,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也變得一片清明。
想了想,紀源將青銅油燈放在床頭柜上,自己脫了鞋襪盤膝于木床上,隨后便將背負著的長劍,橫放在雙腿之上。
當他雙手放置在長劍頭尾,雙眸輕輕合上之后,立時便進入到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之中。
在這種狀態之下,紀源只感覺自己的魂魄被一片溫暖包裹著,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同時他的腦海中,也悄然浮現出了兩枚玉簡。
一枚刻著‘玄天·道法’,一枚刻著‘玄天·劍訣’。
這便是玄天觀的傳承功法,名曰‘玄天道經’,除卻一篇核心心法口訣,已經烙印在他的識海中外,整篇‘玄天道經’共分為眼下的兩枚玉簡。
紀源的意識略作猶豫,隨后便選擇了第二枚玉簡,瞬息之間,一整篇劍訣的內容,便浮現于他的心念之中,可供他隨意的瀏覽。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明,結束了一夜的修煉與參悟后,小道士便推開了房門。
然而當他剛走到灶房門口,便看到了令其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一個高大卻消瘦的身影,正蹲在灶房的角落中,抱著一個大米缸,險些將自己的頭都埋了進去。
清凈的大早上,紀源甚至能聽到還未煮熟的靈米,那被人一口口咬碎咽下的聲音。
“五師兄!”
他愣了好半天,才終于反應過來,連忙幾步來到那高大消瘦的人影身旁。
此人正是他的五師兄,修煉了一夜‘龍象功’的郭濤!
只是和往常高大魁梧的形象有些不同,此時的郭濤瘦的就只剩下骨頭架子,身上的道袍也不再顯小,甚至還有些寬大。
“這個憨貨,練功差點沒將自己練死,運轉了一整夜的龍象功,足足三個大周天!”
角落中,張之崖的聲音緩緩傳出,滿是無奈和感嘆之色。
紀源聞聲看去,才見自家師父正蹲在角落中,蒼老的臉上盡是困意,此時正頂著一雙黑眼圈,死死的看著抱住米缸狂吃的郭濤。
看得出來,這位老人已經一夜沒睡,甚至是焦急了一整夜,唯恐徒弟練功把自己活活練死。
可以想象老人一定是,看著郭濤一點點從高大魁梧的漢子,最終瘦成了這幅模樣。
紀源暗暗咂舌,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過程,但亦是心有余悸,而這也正是‘龍象功’難以修煉的地方之一。
尋常武學功法,初期皆是溫養體內的氣血,用以捶打自身的皮肉,使得能夠容納更多的精氣,作為下一個境界的修行食糧。
但‘龍象功’卻是另走他路,每一個周天運轉下來,都會汲取修煉者自身的氣血,使之與精氣相合,積攢在體魄深處。
唯有修煉到了一定程度,才會釋放此前積攢的氣血和精氣,從而反哺身軀體魄一舉破境。
如此一來,就需要修煉者不斷補充自身損耗,而且非蘊含靈氣的食材不可,或是以固本培元之類的丹藥輔助。
否則便會出現,將自己活活練死的情況。
比如眼前的五師兄郭濤,就差點將所有氣血練去,只剩下一具枯敗的身軀。
“師兄別吃靈米了,快將這些丹藥服下!”
紀源想要拉開抱住米缸的師兄,結果任他如何使勁,甚至體內精氣都動用上了,卻僅僅只能是令對方的身體,稍微晃動了那么一下。
無奈之中,他只能是將瓷瓶中的幾枚丹藥,直接塞入郭濤的口中,讓他隨著滿口靈米一同咬碎咽下。
半刻之后,吞服了數枚丹藥的郭濤,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腹中充沛的藥力讓他終于不再感到那么強烈饑餓。
見此一幕,紀源嘴角一抽,這種固本培元的丹藥,尋常人若是吞下一枚,便足以三天三夜無需進食,可對自家師兄而言,好像只是讓他沒那么饑餓了而已。
“師弟……還有嗎?”
郭濤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意猶未盡的看著紀源,下意識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先前吃下的丹藥,不僅能頂餓,而且味道好像還非常的不錯,比零嘴鋪子里的蜜餞還要甜、還要好吃。
聞言,紀源當即眼前一黑,險些直接當場昏死過去,他指著自家的師兄,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之后,他這才丟出兩三個瓷瓶,隨后一臉郁悶的走出灶房,站在小院中仰天長嘆。
一想到自家師兄,今后修煉‘龍象功’的所需,紀源便感覺自己的心在隱隱作痛,這得要煉上多少爐丹藥,才能填補上其中的損耗啊!八月未半的劍仙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