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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姜庭序再三強調是對戲,薛柏鈺也勉強相信了,但這并不妨礙他磕到了。
交通工具還是導演組借來的幾輛電動三輪車,會有工作人員帶領他們去地里。
老規矩,司游跟薛柏鈺坐在后面,姜庭序開車。
上車前,姜庭序看了司游一眼,那種眼神很平靜也很克制。
現如今能讓姜庭序沉溺戲中的情況不多了,一個是沒有太好的本子,一個是對戲演員除非老戲骨,否則多少缺點味道,但是剛剛在房間,某個瞬間,姜庭序像是真的看到了六皇子云思,那個漂亮、陰郁,明明萬分渴望被愛,又十分敏感的少年,為達目的打算將自己獻給陸途,衣袍從他肩頭滑落至腳下,明明還有褻褲跟長靴,但自己似乎看到了少年骨感白皙的腳踝。
這是在神態,語言跟動作等等的多重作用下,演技層層遞進,往人腦海中延伸的某種想象,清晰又冷靜,卻帶動看客的血液嗡嗡震顫,這不是一般演員所能具備的。
司游不對勁兒,姜庭序心想。
科班畢業的幾個口碑不錯的新演員他都接觸過,但都沒有這種能耐,再想想司游在那部偶像劇中的表演,跟剛剛判若兩人,即便,司游在之前老東家的打壓下有意藏拙,又或者想通了以后重新做人,磨礪了演技,都斷然不可能在短期內達到這種效果。
的確,姜庭序在這一世所獲得的高度,司游于上一世也不遑多讓,演技短期內磨不出來,他也是艱苦環境中一遍遍淌過來的。
姜庭序冷靜分析,忽然覺得司游身上有一團迷霧,而自己伸出手,可能用力一拽,拽出來的會是另一個靈魂。
這個想法讓姜庭序沒由來一個激靈, 車頭稍微一拐,顛在石頭上。
“哎呦!”薛柏鈺屁股離開座位,往側面一沖撞司游身上。
“哎呦……”司游發出第二聲輕嘆,薛柏鈺別看十九歲,但這骨架真不是蓋的,撞上來還是疼的。
跟著姜庭序停下了三輪。
“怎么了?”他轉過身問。
司游揉著肩膀笑道:“沒事,柏鈺沒坐穩。”
四目相接,那種隱晦的、恍如輕微電流沖過靈魂的滋味又來了。
司游在看姜庭序的《吾道》時就對他的演技有了深刻的認識,而姜庭序對司游更深一步的了解,還是剛剛。
其實這些年,姜庭序少出作品,就是因為開始疲憊,跟年齡閱歷無關,而是達到一個旁人無法想象的境界后,已經無法從自己喜愛的演戲中品嘗到任何快感了,這對一個認真拍戲的演員來說挺糟糕的,可方才跟司游對戲,姜庭序胸口躥出了火焰,差點兒將他跟陸途那個角色燒成一團。
姜庭序心中有一道錚然奏響的琴音。
司游曾在看見《吾道》后朝著姜庭序撥過一弦,姜庭序不知,但此刻他隱約聽見了。
兩人又是長久的沒說話。
薛柏鈺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小聲提醒,“攝像機還拍著呢。”
“咳咳。”司游輕咳兩聲,率先移開目光。
姜庭序淡淡掃了薛柏鈺一眼。
薛柏鈺:“!”哥我是為你好啊!
“姜影帝。”工作人員小跑上來,“有什么問題嗎?”
“沒,柏鈺不習慣,我等他調整一下。”姜庭序說道。
薛柏鈺:“現在習慣啦!”
讓我背鍋是吧?姜哥你明明是聽到司游哥輕嘶一聲后才停下來的。
這一帶經過開發,兩山之間隔著盤旋而上的公路,再往下蜿蜒,是另一個地方,而農戶的地做過調整,在一個山坳中,大部分是就著山勢而上的梯田,反正遠遠一看,工程量不小。
蔣瑤是指望不著張劍臨了,咬牙切齒想著犁他娘二里地!
最不擔心的就是司游他們了,目前兌換積分第一。
導演組的規矩很簡單,按照種下土豆的面積計算相應積分,土地很干,吃的就是入秋雨季的那一口水,一鋤頭下去塵土飛揚,要挖更深一些才能摸到少許濕潤。
大家挽起褲腳,司游看著隔壁農田上甩著尾巴工作的黃牛,誠懇問導演組:“我們就沒有嗎?”
副導演:“沒有!”
【哈哈哈,司游想得還挺美,這種情況不可能給你們提供道具的啊。】
【嗚嗚嗚,背景土蒼蒼的,我老公仍舊帥得讓人眼暈。】
【嗯……真有這么艱苦的地方啊?】
司游兒時被爺爺接去生活過一段時間,老爺子退休后開始追逐曾經的夢想,過上了“采菊東南下”的生活,院門前開辟一片地,種了些瓜果蔬菜,司游跟著揮過鋤頭,開始生疏,但隨著次數一多,就熟練起來了。
一個老爺爺抽著旱煙坐在土坡上,瞇著眼笑,司游種的正是他家的地。
張劍臨剛掘出一捧土差點兒灑蔣瑤身上,彈幕見狀罵罵咧咧,然后一個回頭,見司游動作流暢,不急不徐,張劍臨則控制不住地開始急了。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樣,可以
說出乎所有人預料,司游像是身上長滿了雷達,總能在危機時刻避一避。
張劍臨那股子不平衡一旦上來,就有些控制不住,“司游,聽說你從塵溪山出來,干這種活兒果然很熟練啊。”
塵溪山那帶是出了名的荒、窮,年輕人走完,剩下的就是老人跟孩子,四面八方都是林木,巍峨山峰阻斷了看向外界的目光 ,當很多城市各項設備趨向于成熟的時候,他們才剛剛通電。
這個世界不管如何進步,總有科技照不到的地方,但那不能說是文明的退步,更多的是一種由土地散發出來的原汁原味。
原身以前很避諱談及這個話題,總覺得是身上的污點,但司游不介意,“嗯,我是種過地。”
人會流向四方,但不能忘記你的根。司游并不覺得從山里出來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見識不夠可以擴,錢沒了可以掙,人生的意義就在于不斷學習,難的是保持平和跟豁達,而不是站在一個人人都可以企及的地方,去鄙視后來者。
司游語氣坦然,反而讓張劍臨不知如何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