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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海洋上，波翻浪涌，大霧彌漫，颶風掀起層層波浪，潔白的浪花宛如啤酒的泡沫，嘩啦啦地灌進劇烈搖晃的船只上。

那艘在人類眼里安全又華麗的大船，此時此刻，卻脆弱得像孩子折的紙船，搖搖欲墜，不堪一擊。

海妖們在暗藍色的海水中神出鬼沒，迷幻的歌聲如霧氣繚繞，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浪花，侵蝕著船上所有的靈魂。

金發的王子抓不穩傾斜的桅桿，在侍從們的驚呼中，頭暈目眩地從船舷墜落。

“噗通”一聲，水花四起，四周狩獵的海妖興奮地圍了過來。

就在這里，響起了空靈的歌聲。這歌聲悠揚清澈，卻格外有穿透力，仿佛玉白的手指拂過豎琴金色的琴弦，鈴蘭的花苞次第開放，優雅而圣潔，輕飄飄地壓過了一群海妖，宛如拭去水晶上的塵埃。

海浪似乎得到了安撫，像暴怒的母親得到了最寵愛的孩子的親吻，雖然余怒未消，但看在寵兒的面子上，不再和人類一般計較。

銀色的月光在海面上一閃而過，如上好的綢緞滑過王子昏迷的臉龐。海妖們不甘地露出鋒利的獠牙，健壯的尾巴肆意拍打著海面表示不滿：“這是我們的獵物！”

“是我們先來的！”

“薩菲爾殿下，你太無禮了！”

“又來打擾我們狩獵！”

海妖們口中的“薩菲爾殿下”，比他們的體型纖細得多，也美麗得多，銀發在水中飄散，藍色的魚尾倏忽一轉，轉眼就帶著暈厥的王子遠去，只留下一句誠懇的道歉。

“抱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海洋生物狩獵人類是一件亙古以來理所當然的事，就像海龜吃水母，鯊魚吃海豚。他明明也是海洋生物，卻向著人類那一邊，幾次三番地，必然招致同類的怨恨。

但是沒辦法，他不忍心就這樣看著。

洶涌的海浪還未完全褪去，沉沉的烏云如有實質，暴風雨就要來了。

薩菲爾的胳膊攬著王子的脖子，乘著海中的暗流，敏捷地把他送向最近的礁石。人類的臉在水面反復浮沉，憋得通紅，嘴里咕嚕嚕冒著泡，不慎嗆了兩口海水，咳得撕心裂肺，又因此灌了更多的海水，臉色很快變得青紫。

人魚憂心地湊近，淺色的唇瓣貼上人類的嘴巴，向他渡入新鮮的空氣。濕淋淋的王子背部靠近了礁石，出于本能抱緊了懷里的人魚，大口呼吸著，索取更多的氧氣。

兩人的距離突然拉進，隔著王子濕透的衣裳，薩菲爾赤裸柔軟的胸部緊貼在他胸膛，呼吸急促地交錯間，不知誰的心跳在鼓噪著。懵懂的人魚不知為何紅了臉，尾巴尖不自覺地環繞著王子的腿，輕紗般的霧藍色尾鰭敏感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