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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衡不準程湛再靠近他。

楚別進病房的時候，看了看兩個人之間冷凝的氛圍，在沈衡的請求之下，將面色慘白的程湛一點點拉出了病房。

程湛這次是真的大受打擊，整個人面色死灰，毫無血色，他這下子才明白了楚別和他說過的話。

他曾經離沈衡的心有多近，給他過多大的希冀，那現在他就離沈衡的心有多遠，給他多么大的絕望。

他如今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覺得他失去沈衡了，甚至有一種再也沒法挽回這個人的感覺……他要怎么辦，要怎么做才能彌補這些……？

他有些發抖，扶著墻壁在病房外的椅子那坐下，整個人耷拉著，看的楚別都有些內心復雜。

不過楚別只是看了一會，就很快進去陪沈衡。

沈衡眼角都還紅著，看上去剛才是哭過了，他看到楚別進來，低聲問，“他走了么？”

楚別關上門，道，“在外面像只狗一樣守著。”

沈衡咬了咬牙，“讓他走，讓他走遠點！”

楚別低嘆一聲，“你明明喜歡他，趕走他，你不難過嗎？”

“他要是真走了，你不傷心？“

楚別看著沈衡眼底的迷茫，微微笑了笑，“你喜歡他，你一直都喜歡他，從小就是。其實我覺得，程湛小時候就喜歡你，再次遇見你之后，還是喜歡你。”

沈衡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都抖了抖。

是的，程湛和自己說過，他有多么喜歡小時候的那只小鵪鶉，他說過永遠忘不掉那個“李承熙”。而從溫泉山莊開始，程湛對自己就開始慢慢溫柔，兩個人之間已經像情侶一樣，他甚至還在電話里和他母親說，自己是他的老婆……

楚別看出他目光中的糾葛，無奈的笑了笑，“這段時間你在我這里，我觀察了一下，他確確實實把你放在心上。只是這個人畢竟是個大少爺，程家獨子，從小被寵慣了，他不是很擅長去愛一個人，去得到一個人，用的手法也是最差勁的，每次都是抓到你，關著你。”

“沈衡，他沒有嫌棄過你的身體，真的。”

楚別摸了摸沈衡的腦袋，“而你也很喜歡他吧？你很害怕懷孕，卻還是舍不掉打掉孩子，歸根究底，只因為這孩子，是他的，對不對？”

一下子被戳破了心事，沈衡內心都慌了，就好像所有的掩飾都被對方拆穿了……

楚別玲瓏心思，當然看得透這些。

“那天你來我家說你懷孕了，其實你已經有了很多要生下來的想法，你離開他，只是因為不想讓他覺得你……你懷孕的樣子，你很害怕，是不是？其實你幾乎沒有想要真的打掉孩子，你的性格我了解，你很少猶豫，如果你真的厭惡程湛到了極點，怎么可能愿意懷著他的毒瘤，肯定當時就去找個私人診所打胎了。”

沈衡眸子微微睜大了，愣了半晌，才小聲的道，“孩子不是毒瘤……他的孩子，不是毒瘤……”

楚別噗嗤一下笑了，“好好好，不是不是，是個聽話乖巧的小寶貝。”

楚別又和沈衡說了一些話，說著說著，沈衡的眼皮就耷拉了下去，接著嘴里小聲喃喃，“楚別……一會我們就……回家……”

不喜歡醫院，不想待在這里嗎？

楚別明白，“好，等你一會睡醒有精神了，我們就回家。”

得到了好友的承諾，沈衡似乎有些安心了，就這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楚別給他掖了掖被子，接著也走了出去。

程湛見他出來，整個人離開站了起來，“他怎么樣了？情緒好一點了嗎？”

“睡著了，放心。”

程湛聽到他的話，整個人的身形才微微放松下來，原本緊緊捏著的手也漸漸松開，手心那被他自己的指甲深深刮了好幾個傷口，破了皮還流了一絲絲血。

可他似乎渾然不覺。

楚別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兩個人就在外面坐著，誰也不說話，程湛也有些呆，仿佛還沒有從剛才的打擊里回過神來。

隔了好一會，楚別都快要坐著睡著了，程湛那的手機突然響了。

兩個人都被驚了一下，程湛拿出手機，發現是自己媽媽的來電。

一接聽，那邊程湛媽媽的聲音很急急忙忙傳了過來，“喂，兒子，你找到那孩子沒有啊？這么長時間也不打個電話回家，怎么樣了那孩子，啊？”

楚別側過頭，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程湛。

程湛有些無奈，低聲道，“媽，他生病了，我在醫院守著他。”

“啊？！那孩子進醫院了？！怎么樣啊嚴不嚴重啊，哪家醫院啊我過去看看他！”

“…………”程湛的眉梢都跳了跳，壓下聲音道，“大晚上天都黑了，您別來了，他沒什么事情，就是累著了。”

接著電話那頭的婦人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期間還有數落過程湛，好一會才不放心的掛了電話。

楚別有些驚了，“這是什么情況？你媽……？“

程湛的臉色微微好了一點，笑了笑，“我已經和家里人告知了李家欺騙我程家數年的事情，我媽知道沈衡才是當年給我捐骨髓的人，她心疼壞了，推著趕著我一定要找到沈衡，把他帶回去。”

楚別的臉色有點怪，像是藏著一抹笑意似的，“帶回去…………？你媽知道你和沈衡的事情了？”

程湛的臉微微有些紅，接著”嗯“了一聲。

“我都和他們說了，也說了我對沈衡做的那些混蛋事，等沈衡原諒我了，我還要回去受家法。”

“奇怪，你程家準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還是說……你把沈衡的體質告訴他們了？”

程湛看到楚別眼神有異，有些急了，連忙道，“我沒有告訴他們，這是沈衡的秘密，我怎么能隨隨便便就告訴別人…………”

他說完，又頓了頓，接著道，“我和他們說，我會找人代孕，但是我只會和沈衡在一起，如果他們不答應，我也不會娶別的人。等到沈衡原諒我了，愿意和我在一起，生下孩子，如果他愿意告訴我父母他的體質最好，如果他不愿意，就說孩子是我代孕的，這樣也沒有什么差別。”

楚別微微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安排的很周到。既不會侵犯到沈衡的隱私，也不會讓沈衡為難。“

程湛又笑了笑，可突然之間那笑就凝固了，整個人又有些沮喪，“可是，沈衡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愿意讓我接近他。”

楚別的眸子看了看那病房門口，也不知怎么的，輕笑了一聲，“所以你要繼續努力啊，不能垂頭喪氣的。這樣吧，你回去弄點吃的過來，我守著他，等他醒了幫你說好話，怎么樣？”

程湛心中一喜，抬頭驚訝的看著楚別，“你愿意幫我？”

楚別笑笑，“看你還算誠心誠意的，自然愿意幫你一把，你快去吧，他喜歡吃什么你都知道吧。”

程湛聽了楚別的話，別提有多高興了，念念不舍看了看那病房門口，接著很快就跑了出去。

他身影一消失，楚別朝著病房門口笑出聲，“你都聽到了吧？”

隔了幾秒，那門口才小心翼翼走出一個身影。

沈衡探出頭，臉上還帶著迷迷茫茫的神色，看著這走廊的盡頭，那人消失的地方。

接著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低聲道，“我想吃糯米糕，現在他真的能買到？”

楚別聽了這話，完全愣住了，接著失了平日的穩重形象哈哈哈笑了幾聲。

這沈衡和程湛，還真有一種天生一對的感覺，一個呆萌一個蠢，可不就是天造地設……

可程湛出師不利。

才一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一個不速之客站在那，一動不動看著他。

程湛看到這個人，原本喜悅的眉眼全都消失了，一瞬間幾乎像遇到天敵炸毛了的貓似的。

他沉下臉，一步步走過去，看著面前的季瀾生。

“你來做什么。”

季瀾生盯著他，兩個人之間已經是劍拔弩張。

“我這幾天一直跟著他，我知道他今天進了醫院。”季瀾生的嘴角勾著一絲嘲諷的笑意，“你照顧不好他。”

程湛懶得和他糾纏，他還想著去給他的小豹子弄些熱騰騰的吃的，等他醒了就可以吃，要是高興了沒準還愿意自己離他近一點。

可他走不掉，因為季瀾生攔住他的去路，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微微捏緊，道，“你給不了他的幸福！你根本不懂他，也根本沒愛過人，你除了傷他，你什么都不會做！“

程湛的眉心擰緊了，他猛地甩開這個人的手，冷笑一聲，“那你呢？你為了挑撥我和他的關系，偽造的那些視頻，你強迫他………”程湛想到這里，內心燃起一把怒火，咬牙切齒，“我以為我把季家的生意搞垮已經是給你教訓，沒想到你還敢來我面前晃蕩？”

“呵呵…………”季瀾生聽他那么說，突然笑出了聲，他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看著程湛就像是看著一個笑話，“你說那車里的視頻，是……是我強迫他！哈哈哈哈，我給他下了藥，他根本動不了，只能任我上下其手。”

程湛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帶著怒火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人，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沒想到這個人突然就靜下來看著他，道，“可你知道嗎，我在對他做那些事情之前，給他機會，給你打了一個電話。”

………………什么…………

程湛整個人一僵，手上突然就松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季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