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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不會嗎?”趙琨看向他。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韓桃伸手攏上趙琨脖頸,輕輕抬起頭來,挽著的披風落下,露出單薄脊背與半聳起的腰臀,“陛下既然選了這條路,就不要回頭。”
“嗯。”
趙琨抬眼望向窗外,風雨已停了,烏云初開后萬象更新。趙琨不是沒有把握,只是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他身上擔著北齊的江山,以至于在這太守府內,夜夜不得安眠。
“那就待這一仗打完吧……回宮之后,寡人與你成婚。”趙琨最終像是立定心志了,沉沉開口道。
韓桃一愣松了手,詫異地望著人。
“什么?”
“——我想與你成婚。”
陛下被困城中
之后連續幾日,趙琨都忙于備戰,忠武將軍帶人在城外扎了軍營后,趙琨也不回太守府了,干脆將韓桃帶入軍營中,每每忙到半夜的時候才回軍帳為韓桃解毒。
于是韓桃每晚睡醒都要被趙琨折騰一回,昏暗里簾帳放下,簾子里的兩道身影朦朦朧朧,韓桃仰著脖頸呼出氣,連著肩膀都在顫動聳動。
趙琨緊緊抱住他,掌心帶著滾燙的熱意。
“還受得住嗎?”
“嗯……”
簾帳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黑夜沉沉壓下,韓桃直感覺自己要窒息死過去的時候,趙琨才有些松開了他,榻上一片凌亂,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許久后他睜開眼看著身上的趙琨,低低呼出氣來。四肢酥軟,他又是半睡半醒地看著趙琨提上褲子,軍帳縫隙外透著些光亮。
今日趙琨回來得格外晚,做完之后天都已經有些亮了。
“我幫你弄干凈。”趙琨伸手來幫他。
韓桃搖搖頭,抓住趙琨的手腕。“我自己收拾,你去瞇一會兒。”
“瞇不了,今日晚些時候先鋒就要拔營,”趙琨一邊幫他,一邊低頭來親了親他額頭,“之后大軍也會走,你留在營中等上幾日,就會有斥候來報信。”
韓桃忍不住用手攥住了被褥,拱起腰來。
“這場仗不會拖太久,輜重也不會帶太多,”他聽見趙琨嗓音帶著疲倦,下手好像溫柔了不少,“我只擔心一件事,就是杜蘭令的后手如今還不得而知。但此事你不用擔心,只要等我回來——”
他的身子也緩緩放松下來。“等陛下回來與我成婚嗎?”
趙琨抬眼看著他。
“話本里的將軍總說這樣的話,”韓桃低笑道,抬手捧上趙琨的臉,“通常等著將軍的伎子再沒有等到他,所以陛下還是不要說。”
“那寡人該如何是好?”
“只管平安回來,微臣自然會給陛下一個答案。”
“好。”
許久后韓桃披上長衫,赤腳站在榻邊,看著趙琨掀開軍帳去,騎上了高頭大馬。營外將士清點好了人數,就等著他們的陛下揚起手來,朝著旭日東升之處一路疾馳。
他身上的毒已經清了大半,趙琨這味藥引起到很好的作用,這些年來他是第一次感覺身體有這般輕松,恍若重獲新生。
這次之后,北齊的騎兵鐵蹄也會踏過敵軍的尸身,還山河一個安寧。
韓桃站在軍帳邊,摸了摸唇上的血跡,看見趙琨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揚起了馬鞭。
“出征!”
出征的號角吹了起來,地面隱約震動著,韓桃最終靠在木樁前,抬手承接了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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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日,韓桃就留在營帳中,偶爾阿惹還會過來送藥,城中的百姓一如往常生活,不知戰爭的硝煙已經燃起,他有時候會在城墻邊的鼓樓上眺望,等著趙琨的斥候回來報訊。
他雖知趙琨能力,心中還是不免擔憂。
而城中太守暫時還是留在位上,等戰后再處置與安排。
“當初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真以為您是陛下的那位皇弟,原來竟是侯爺。”太守披了件披風,每次在韓桃登鼓樓時他總要跟過來。韓桃知道太守是想讓自己之后向趙琨求情,放他一馬,因此沒有怎么搭理過。
“其實侯爺也是南燕人,”太守看著遠處地平線,疑惑問道,“陛下與南燕有滅國之仇,北齊的騎兵要去殺的也是南燕人,你曾經是南燕皇子,真的心中毫無芥蒂嗎?”
韓桃淡淡回過頭去,太守見狀立馬打了自己的嘴。
“瞧下官這嘴,是下官失言。”
“無妨。”韓桃轉過頭來,繼續望著遠方,“其實南燕剛亡的時候,本侯確實對陛下心存芥蒂,初入北齊宮中時,我也在意過這些。”
韓桃生父被老皇帝謀害,生母被掠進宮中,南燕皇室與他算不得血親,反有血仇,可他到底是南燕人。
“那您……”
“然后有一日我在殿中讀史,想到天下大勢其實是合久必分,就像百年前武朝滅亡,這才叫一朝分作了燕齊魏三國,彼此征戰,”韓桃垂
眸輕輕道,“征來戰去,到最后無非是多幾寸土地,少死幾個人叫作贏,贏者得權勢,輸者傾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