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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手機(jī)刷了快半小時，死人一樣癱著的孫金才發(fā)覺，怎么只有一簇?zé)晒猓囊暰€離開手機(jī)。

在狐朋狗友群里發(fā)的：好無聊啊啊啊啊啊啊。到現(xiàn)在也沒人回。所有人都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只有他，天天就是腰酸背痛的訓(xùn)練。

還沒有錢。

沒開燈，屋里一片黑暗。

窗外已經(jīng)從傍晚的天光朦朧陷入沉沉夜幕。

孫金長長吐出一口氣，翻身坐起，兩條胳膊軟軟耷著，茫然地對著黑暗清寂的房間發(fā)呆。

起身，孫金抓了抓頭發(fā)，在客廳里轉(zhuǎn)了兩圈，走兩步就是飯廳，他手指滑過光滑的桌面，灰塵的觸感分外分明。

按開飯廳燈光的剎那，孫金眼睛迅速收縮了一下，凝神向上看了一眼那燈，是一排三個高矮不一的吊燈。

一剎那，孫金猛地吸了口氣，上眼皮耷拉下來，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出聲音，走到玄關(guān)處換鞋，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給自己弄一頓好的，打開冰箱面對的又是空空如也。冰箱久未收納過什么新鮮食物，還有一份不知道放了多久忘記扔的外賣，難以言喻的臭味撲面而來。

孫金面無表情地嘴角下拉著，刷開訂餐軟件。

等餐的間隙里，他又下樓買了一聽可樂兩聽啤酒，打開可樂邊喝邊上樓，走到門口，晃悠著一肚子的二氧化碳，孫金打了個響亮的“嗝兒”。

開門。

屋里燈亮著。

他是出門就沒關(guān)？

孫金想不起來，他的腦子渾然是一片漿糊。

把裝著啤酒的塑料袋子放到桌上，轉(zhuǎn)身，客廳里坐著的一個人陡然映入孫金的眼眸，駭?shù)脤O金差點(diǎn)沒驚聲尖叫起來，回過神，連忙掛起討好的笑。

“姨父，你怎么來了？”

在客廳里等待不到五分鐘的正是郭茂里，他從地下停車場直接上來，以前孫金有過不少不良記錄，譬如說酗酒，也碰過點(diǎn)兒不該碰的玩意兒，量少，被郭茂里硬擰了回來。

這時郭茂里兩手環(huán)在胸前，從下往上看了一眼孫金。郭茂里生著一雙單眼皮，眼神卻精明銳利有如老鷹，他不說話這么看孫金，看得孫金有點(diǎn)心頭發(fā)毛，忍不住往后倒退兩步。

“過來，坐。”郭茂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孫金緊繃的神經(jīng)松下來，才察覺到自己滿背都是汗。雖然郭茂里手里有他家鑰匙，卻從來沒直接到家里來找過他，來之前都會打個電話。事出突然，是個人都會被嚇出毛病。該不是今天晚上姨父和姨吵了嘴，大打一架，男人總是被掃地出門的那個，所以到他這兒來躲罵吧？瞥一眼郭茂里，孫金心里直犯嘀咕，也沒見他被揍個鼻青臉腫啊。

“坐！”郭茂里提高音量。

孫金渾身一個哆嗦，連忙小白兔似的走過去在郭茂里身旁坐下了。

郭茂里隨手按開了電視：“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嗎？”

“不知道……”

郭茂里掃了一眼孫金。

“知……知道。”孫金邊點(diǎn)頭邊咽了口口水，可樂也不敢喝，放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