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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尋為項勤清理干凈身體,自己也洗了個澡漱了口,換上了原來的衣服。
白色襯衫又好好的裹在身上,同樣將紐扣系到了頂,盛尋套上外套,把長發撩了出來散在肩后。醫院的夜晚很安靜,外面還有警衛在守候,所以安全性一直很可靠。時間已經到了夜里十一點左右,盛尋拿著項勤的保溫杯再去接了一杯熱水回來放在他右手能拿到的地方,又問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什么?”
“不想吃。”他做一切事過程中項勤都睜著眼看著他,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沒有改變過,此刻知道他要走,也沒有流露太多情緒,只是說完話后嘴唇抿緊了些,有種沉默寡言的味道。
盛尋往他發根里摸了摸,沒摸到多少汗液才算安心,但還是問道:“現在覺得痛嗎?”
“還好。”見盛尋蹙眉,項勤就笑了起來,“沒事的,你回去吧,我哥還在等你。他就這一夜,你至少還有三個月可以陪在我身邊。”他像在說服自己放下嫉妒心,說完后好像真的寬心了些。
盛尋道:“嗯,以后我都陪著你。”他親了下青年的嘴唇,沒立即離開,而是往他唇瓣上研磨了片刻,然后才道:“我走了,明天早上我會拿早餐上來跟你一起吃。”
“好。”
把多余的燈光關了,只留下一盞照明,還調暗了些,盛尋這才往外走。之前兩個人也不睡在一起,但那會項勤被注射了藥物睡眠很多,每天晚上九點左右就會陷入困倦中,他即便離開了,也不會陷入這種復雜難以抉擇的情緒中。
再跟青年道別了一遍,盛尋才拉開門,然后輕輕關上門。
有警衛跟在他身后,負責送他回去。盛尋在安靜的走廊里前行,身體離開了,魂魄卻仿佛還留在那間病房里,在快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腦海中陡然閃過項勤忍受痛楚的表情,那一步就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了。
警衛已經按好了電梯,因為是晚上,上下沒什么人,電梯很快停到他們這一樓層。警衛見盛尋遲遲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正要詢問一下,盛尋回過神來,淡聲道:“抱歉,我今天不回去了。”
警衛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住宿問題,“盛先生,您的病床被退掉了,請問要我幫您申請一張看護床嗎?”
盛尋道:“那就謝謝了。”他一邊往回走一邊拿出手機,開機后幾乎是下一秒來電鈴聲就響了起來,接聽后那邊傳來項易的聲音:“尋尋,回來了嗎?”
盛尋道:“你休息吧,我今晚不回去了。”他頓了下,“小勤狀態不是很好,我給他陪夜。”
那邊許久都沒有說話,盛尋能預見他到底有多失望或者失落,他也覺得歉疚,但仍舊還是想做同樣的選擇。
項易最終并沒有展現出任何的抱怨或者生氣,只是問道:“很糟糕嗎?需要我也去幫忙嗎?”他很快又道:“算了,我去的話應該會讓他更糟糕,你陪他吧。”
對于項易能保持如此態度的事,盛尋有些驚訝,最終捏著手機“嗯”了一聲便切斷了通話。
再次把門打開,項勤果然如他想象的一樣并沒有安睡,他開門的瞬間,青年臉上的痛苦神色還沒掩藏好,額頭也見了些汗,把盛尋看的心疼壞了。
不選擇打鎮痛劑,會疼痛就是正常的事,畢竟他的肩胛骨是被打穿了,比一般傷口的痛感還要強烈不少。見到他回來,項勤明顯有些驚訝,又展露出十足的驚喜,但還是先問道:“是忘了拿什么東西了嗎?”
盛尋道:“回來陪你。”他笑了一下,“我以后當你的看護。”
警衛推來了看護床,非常小的一張,盛尋將它跟項勤的病床靠在一起,自己又去洗漱了一下,因為沒有衣服,就干脆拿了一套項勤的病號服穿在身上。
病號服又大又長,衣袖和褲腳都挽起來了,明明是挺丑的衣服,盛尋穿著居然一點也不顯難看。他出來時項勤還在等他,看到他的穿著后就忍不住笑,朝他攤開自己的手臂,“尋哥,過來。”
兩個人終于躺在了一起。
盛尋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他固定器底下的繃帶,沒看到血跡才算放心,“是不是特別痛?”
項勤這次沒否認了,只是道:“有你陪著,我什么都能忍。”他想親盛尋,盛尋就抬起下巴給他親,親完后他小聲道:“好喜歡你啊。”
發自內心的感嘆,有點肉麻也有點孩子氣,他現在不是深陷海盜窩的孤膽英雄,不需要做戲,不需要偽裝,像受傷后的獸,想要被溫暖著。
兩個人又親了好幾回,在昏暗的光線里挨在一起小聲說話,最終以半摟抱的姿勢睡了過去。
項勤睡的不太好,疼痛是一陣一陣的,每每睡意昏沉的時候就又被痛感拔離出來,為了不影響到已經睡著的盛尋,他咬牙堅持忍耐著。那種痛楚有點像鈍刀子磨肉一般難忍,但他每每看到懷里的人,盯著他的眉眼的時候,那股痛苦感就會減輕許多。
盛尋睡的也不是太好,總容易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醒便立即查看項勤的狀況,當他發現對方一直是睡著的后才松了口氣。
天色漸漸亮了。
盛尋打算去拿早餐的時候就在門口發現了項易,對方臉色還是不太好,但在穿著上依然一絲不茍挑不出什么錯處。他看到盛尋也表現的很平靜,甚至陪他一起去取了早餐,只是在回來的途中詢問道:“等下我就要離開了,你能送我到飛行器上跟我待一會兒嗎?”
白天有醫生護士,而且還有記者預約了要來采訪,甚至是項勤之前的同學都選在今天來探望他,所以盛尋離開一會也沒什么關系。他同意了,但在吃早餐的時候還是跟項勤說了一下。
項勤聽到后,朝兄長臉上掃了一眼,然后笑了起來,“當然可以啊。”
離開醫院時基地派了車來送,項易的私人飛行器停在外機場,距離也不算太遠,坐了半個小時車后便到了。司機警衛確認盛尋只待一個小時左右就會離開后也沒走,干脆就在原地等候。
“沒帶助理來嗎?”上了飛行器,發現除了機長外并沒有其他人,盛尋便問了一句。
項易道:“他不被允許進入基地,就讓他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