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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費因暗叫不妙,這一次他沒能躲過,直接被那尾巴攔腰擊中,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費因!你怎么了!”胡天鳴聽到了費因剛才無意識中發出的呼喊,一顆心也懸在了半空中。雖然他眼睛看不到,但是通過意念的交流,胡天鳴也能大致理解費因的處境。很顯然,費因是遭到了布萊澤的攻擊。然而胡天鳴不在費因身邊,更無法像費因那樣,擁有定位搭檔所在位置的能力。
坦白說,現在的胡天鳴除了干著急之外,根本什么忙也幫不上。
“費因,你在哪兒,快告訴我位置!”胡天鳴心急如焚地喊道。
「不,你別過來。」
費因搖搖晃晃地爬起身來,就被那怪物的尾巴纏住了腰身,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為什么!?”
「就算你過來,也沒有用。」費因在布萊澤的桎梏中掙扎著,艱難地喘著氣。
作為精神空間中的最強的魘,支配者與精神之主其實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共生關系。表面上看,布萊澤為了成就陸恩,好端端地從一名勇者,墮落成了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是反過來看,布萊澤又何嘗不是從陸恩身上源源不斷地汲取精神力量?陸恩越是執著,信念越是扭曲,布萊澤作為支配者,就越是能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當然了,再強的支配者也是有弱點的。
從剛才開始,費因就沒有太多抵抗,因為他要全神貫注地把精力集中在解析上,試圖找出布萊澤的弱點。然而不管他怎么分析,得出的結果都是一樣。
「沒有弱點。」費因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我在他的身上,找不出弱點。」
“沒有弱點?”
聽到費因說出這幾個字時,胡天鳴徹底呆住了。
毫不夸張地說,在胡天鳴眼里,費因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雖然一開始的他的確就是個形跡可疑,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醫。但自從兩人成為搭檔之后,不論面對怎樣的敵人,也不論兩人身處在怎樣迷霧重重的困境,費因總是一副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模樣,仿佛在潛意識世界里,就沒有費因破解不了的難關與謎題。
相比之下,自己不過就是個剛入門的菜鳥,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只要照費因說的去做,跟著他走就準沒錯。
曾幾何時,胡天鳴竟已對費因產生了如此深的依賴。可是這樣的自己,真的配得上“搭檔”二字嗎?
如今,費因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或許是因為他正忙于與布萊澤周旋,無暇分心與胡天鳴對話;又或許是因為他不想讓胡天鳴擔心,所以才故意保持靜默。不論哪種情況,費因都處在巨大危險之中,而胡天鳴卻只能眼睜睜地袖手旁觀,無計可施。
胡天鳴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在沮喪與懊惱中,他聽到自己心里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別白費心思了。連費因都束手無策的敵人,你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跟班,又能怎么樣呢?
“九十萬,一次!”
司會洪亮的聲音將胡天鳴紛亂的思緒拽了回來,他猛地一個抬頭,把目光投向了舞臺上正在拍賣的第二幅畫。詭譎的筆觸下,一只即將掙脫繭蛹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畫面。
“真是杰作。”
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胡天鳴循聲望去,一位頭戴禮帽的貴族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胡天鳴的身旁。男子把帽檐壓得很低,胡天鳴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男人那高挺的鼻梁與鷹揚的臉部輪廓。
在胡天鳴好奇的打量中,男子自言自語似的繼續說道:“在某個遙遠的國度,我也曾遇到過這么一位畫家。那人信筆一揮,不論萬紫千紅,還是魑魅魍魎,都能在轉瞬間躍然紙上,化虛為實。我向他請教繪畫的訣竅,你猜他怎么說?”
原來是在跟我說話嗎?胡天鳴看著男人,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只說了八個字。”男子將帽檐稍稍往上一抬,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以筆為線,以畫為傀。”
四目相對的瞬間,胡天鳴的腦子里電閃雷鳴似的浮現出一幕熟悉的畫面。午后的陽光透過繁復而五彩斑斕的花窗,灑在無聲祈禱的男人身上。這五官,這表情……不會有錯,胡天鳴在費因的潛意識中見過這名男子。
名字的話,似乎是叫阿哲。
“看來提示給太多了。”男子唇角一揚,壓低帽檐,悄然往后退了幾步。
“等等,阿……”胡天鳴張了張嘴,正要說出那人的名字,男子就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緊接著奇怪的事發生了。在男子做出噤聲姿勢的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嘈雜的人聲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定格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面。
“別說話,否則會被他發現的。”男子低聲說。
“他是誰?費因嗎?”
胡天鳴一頭霧水地看著對方,但這個說話沒頭沒尾的男人沒有再解釋什么,只是無聲地打了個響指。靜止的世界一如往常地流動起來,周圍的人們似乎誰也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而胡天鳴環顧四周,那高大的身影卻早已隱匿在了濃郁的夜色與人海之中,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