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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胡天鳴發現自己身處于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熏風送來一絲暖意,野花在腳邊搖曳,胡天鳴環顧四周,發現偌大的草原上自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而在左右前后四個方向,各有一扇門突兀地屹立于草原之上。
“這是哪里?”胡天鳴一頭霧水,“我這是……進入了費醫生的精神空間嗎?”
自己的精神空間是一所監獄。費因的精神空間卻是一片風和日麗的大草原,兩者對比實在太過鮮明,讓胡天鳴著實有些汗顏。
胡天鳴大聲喊著費因的名字,可是荒野之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空洞地回蕩,除此之外,再無回應。
話說這費醫生也是挺怪的,明明是他要帶胡天鳴進自己的精神空間,結果胡天鳴剛一進來,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算什么培訓?也太不負責了吧?
無奈之下,胡天鳴只好邁開腳步,朝著其中一個門走去。
反正這四周除了左右前后四道門以外,也沒有別的東西,胡天鳴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說起來,之前在自己的精神空間里,費醫生是戴上了那個奇怪的墨鏡之后才能用意念跟自己溝通。然而這一次,胡天鳴喊了半天,都沒有回應,這是不是說明費醫生現在出了什么事,沒法戴上墨鏡呢?
這么胡思亂想著,胡天鳴走到了其中一扇門前。那是一扇哥特式尖形拱門,在四個門當中就屬它存在感最強。胡天鳴走上去把手搭在門上輕輕一推,那門就微微透出一道亮光。
“好刺眼!”
光芒幾乎是一瞬間涌入視野,胡天鳴被耀眼的光刺激得閉上了眼睛。再一睜開時,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空蕩蕩的教堂之中,午后的陽光透過繁復而五彩斑斕的花窗,灑在祭壇上的圣母像上。
很快胡天明就注意到,教堂里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男人。那人坐在第一排長椅靠近走道的那一側,雙手交握,像是在祈禱著什么。
“費因!是你嗎?”胡天鳴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開口叫出了費因的名字。
男人放下手,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胡天鳴。
不是費因。
“你是誰?”男人站了起來,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一身西裝穿得一絲不茍,高挺的鼻梁,豐滿的唇,五官輪廓極深,看長相似乎是個混血兒。
“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胡天鳴一頭霧水地看著男人,自顧自地分析起來,“這里是費因的精神空間,也就是說,你是費因的潛意識?”
“你到底是費因什么人?”男人抬起下巴,打量胡天鳴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謹慎與敵意,“這么多年了,他從來沒讓人進來過這里。”
“這么說起來,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咯?”胡天鳴摸著頭,“我是費因的助手,你叫我小胡就好。費因非要讓我當他的什么SA,是他把我拉進這個世界里來的,結果他倒好,給我玩起了消失。”
“那他一定很重視你。”男人面無表情地這么說了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輕易踏入他的內心。”
“那他也一定很重視你咯?”胡天鳴反客為主地這么問道,“你剛才說這么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進入這里,這說明你也不是一開始就待在這兒,我說的對嗎?”
男人瞇起雙眼:“不愧是費因看上的人,觀察力倒是不錯。”
“所以可以冒昧請教一下你的尊姓大名嗎?”
“阿哲。”
男人伸出手來,胡天鳴也伸出手去,與他輕輕握了一下。胡天鳴看得出阿哲的臉上對自己仍有戒備與疑慮,態度也是有所保留。不過既然自己沒有自報全名,那對方當然也沒有義務這么做。
“如果你要找費因的話,那我只能說,你走錯地方了。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阿哲這么說著,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他的精神空間里,還分該來不該來的地方?”
“當然。”阿哲靠在長椅上,仰頭望著祭壇上的圣母像,“這里……是懺悔之地。”
胡天鳴一怔:“懺悔?”
阿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俯下身去,交握著雙手抵在額頭,嘴中喃喃低語著什么,只可惜聲音太小,胡天鳴聽得不大分明。
這個叫做阿哲的男人究竟是費因的什么人,他為什么會出現在費因的精神空間里,而且他這一身正裝,總感覺要去參加什么正式的典禮。雖然胡天鳴滿腹疑問,但是他也看得出來阿哲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了,于是他也只好起身,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教堂的那一瞬間,忽然背后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不要告訴他。”
“什么?”胡天鳴回過頭,有點莫名,“不要告訴誰?”
“費因。”阿哲雙手交握著說道,“別告訴他,我在這兒。”
胡天鳴一驚,腦子里嗡地一聲響,難道這個教堂,還有阿哲的存在,連費因自己都不知道嗎?
猛地回到現實,胡天鳴趕緊摘下了眼罩,他看到費因正躺在躺椅上,頭微微側著,閉著眼睛,像是小憩一樣睡得愜意安詳。
“費醫生?費醫生?”
胡天鳴湊上前去,晃了晃費因的肩膀。
費因睫毛一顫,嘴唇微微動了動:“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