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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的晚宴自然不比蟲星的奢華,甚至,因為找不到足夠的雄蟲或者亞雌作為舞伴,而兩只雌蟲跳交誼舞又實在有些辣眼睛,軍方干脆取消了一直是蟲族慣例的,宴會之后的舞會。
而此刻,穿著華麗繁復至極的衣服走在去往宴會廳的路上的加西亞,卻對軍隊的這一無奈之舉表示了絕對真誠的感激,畢竟,只是一個宴會,都讓剛下了飛船又緊接著在嘉獎儀式上站了大半個星時腳都疼了的加西亞不得不放棄午休時間進行伊西斯的“特訓”,這要是再加上舞會,他恐怕還得現(xiàn)場練跳舞!
參加這個宴會可比在蟲星的舞會要麻煩多了!
是的,加西亞身為雄蟲,卻要伊西斯一只亞雌來教他怎么做一只“在雌蟲眼里尊貴優(yōu)雅而不失禮貌的完美的雄蟲”……
所以說,對異性有某種不切實際的瞎想這種事……看來不是人類男女之間獨有的誤會啊……
“雄主,抬頭,看天。”腳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東西,加西亞下意識要低頭去看,身邊小心翼翼扶著加西亞的弗朗茨立刻出言制止,甚至輕輕扯住加西亞的后衣襟試圖阻止加西亞低頭的動作,畢竟,尊貴的雄蟲,永遠都是鼻孔朝天的,按照伊西斯的原話:“您一定要找到那種,唔,目中無人的感覺。至于您擔心的遇到臺階或者踩到東西什么的,請放心,公爵閣下就在您身邊,他絕不會讓您摔倒出糗的。”
“哦……”加西亞堪堪止住自己低頭的動作,重新恢復了雙眼朝天的模樣,暗自撇撇嘴,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遠比嘉獎儀式上更華麗繁復也更沉重累贅的衣服。
加西亞也曾對這樣的衣著表示不解,弗朗茨的微笑仿佛給外行人科普本行常識的教授,帶著幾分不得不耐下性子的無奈:“剛才的儀式上,您只是副使,您的穿著代表的是皇室的權(quán)威,也不適合太過華麗。但今晚的宴會上,您代表的可是雄蟲,而且是奧菲爾德的雄主,不擺點譜出來,軍方怕不是會以為皇室已經(jīng)落魄到連雄主的用度都要克扣的地步了?這里本就是邊緣星球,第十軍團因為路途遙遠,給養(yǎng)運送不便,自治的權(quán)力是各大軍團之首,也,一直對皇室多少有些不恭敬,在這里讓皇室露怯的話,到時候,誰知道這里的雌蟲們會生出什么心思,您說是不是?”
加西亞想了想,貌似也是這個道理,雖然奧菲爾德恐怕也不怕這里的軍隊真搞個什么嘩變,但,能少一事,也犯不著多一事給奧菲爾德添亂不是,他已經(jīng)很忙了。
“雄主?”加西亞調(diào)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微微停頓了一下,弗朗茨立刻便湊到加西亞身邊,微微皺眉,“您怎么不走了?”
“這就走……”加西亞深吸一口氣,一腳踢開身前垂落在地的衣擺,嗯,這間袍子的寬大程度,絕對能跟自己冊封奧蘭斯公爵的儀式上的那一件相差無幾。
今晚的加西亞盛裝麗飾,華服加身,是皇室彰顯權(quán)力和榮耀的珍寶,也是皇室恩賜麥斯威爾的象征,就功能而言,他和奧菲爾德的皇冠,并沒有多大區(qū)別。
“我們到了,雄主。”宴會廳大概是用食堂改造的,好聽點叫樸實,難聽點其實就是寒酸。碩大的廳堂倒是擺得滿滿當當,但,只有最中央擺了一張足夠坐下四個人的圓桌,其他的桌子,加西亞看起來只覺得相當眼熟——那東西跟自己大學食堂里的那種周圍四個圓凳子的桌子一模一樣!
看來好的設(shè)計……確實是可以超越種族的……
雖然多少有些寒酸,但,這些軍雌們顯然在這里花了不少心思,傳說中雄蟲喜歡鮮花,喜歡碧草,喜歡一切色彩鮮艷的東西,而這里,無數(shù)盛開的還帶著露珠的鮮花錯落有致,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花香氣,一眼望去,加西亞險些還以為自己是進了溫室。
專門按照伊西斯的叮囑,微微皺了皺眉,加西亞稍顯刻意地勾起的唇角帶著高貴而親切的微笑,就連被弗朗茨挽住的手臂連勾起的弧度,都是伊西斯精心計算過的作品,畢竟,“首先用皺眉表示您并不習慣如此簡陋的條件,然后用稍顯刻意的微笑來凸顯您的忍耐和禮貌,沒有雌蟲能不為這樣的雄蟲傾倒,相信我,雄主。”
嗯,以上這句話不是甚至伊西斯說的,是加西亞今晚的編劇兼導演,菲利路殿下信心滿滿的保證。而,從那些素來不怎么遮掩自己的心思的軍雌臉上表情的變化來看……加西亞不得不承認,雖然自己覺得很胡鬧,但,菲利路的策略成功了。
那些雌蟲眼中的痛惜和自責幾乎溢了出來,甚至還有人握緊了拳頭,“磨刀霍霍”向軍需部長……
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桌邊,加西亞專門確認了一下自己座位的方向,小心地規(guī)劃著路線讓自己能直接走到椅子右側(cè),隨即,站定。
是的,即便椅子早已被同桌的麥斯威爾將軍拉開,加西亞依舊只能站在椅子旁邊而不能入座,倒不是讓主人先坐,而是……
弗朗茨輕車熟路地上前,替加西亞把走了一路已經(jīng)稍顯凌亂的衣擺折疊整齊,捧在手心,加西亞這才坐下,麥斯威爾微微皺了皺眉,凌厲的眼神在加西亞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終,還是替加西亞將椅子推到合適的位置,然后,由弗朗茨將衣擺擺好,專門遮住了加西亞的腿。
原因無他,就這么一張巴掌大的椅子,加西亞坐下的時候還要離靠背一拳的距離,這么折騰下來,加西亞真的還不如直接扎馬步算了!奈何按照伊西斯的要求,“腿不要彎曲,放松,雄主,嗯,您用椅子支撐一下自己的后背,然后腿就垂直搭下來就好,不要用力。”
單是練習“坐下”就練了小半個星時的加西亞:這動作要領(lǐng)真的每只雄蟲都能做到嗎?!不,至少臣妾真的辦不到嚶嚶嚶……因此,大家商量了一下,也就只能靠衣服把加西亞遮嚴實了,不要讓那些雌蟲看出端倪,嗯。
“雄主,手。”加西亞伸手理了理衣擺,然后是順勢便把雙手平放在桌上,弗朗茨咳嗽了兩下,見加西亞沒有反應(yīng),只得輕輕拉了拉加西亞的衣擺,小聲提醒。
“哦哦……”加西亞悄悄吐吐舌頭,連忙把雙手從桌子上拿下來,左放右放不知道放在哪兒的時候,弗朗茨輕輕拍了拍加西亞的膝蓋,最后,替加西亞鋪好餐巾,然后才在加西亞身邊坐下,目光,卻也一刻都不曾離開過加西亞的臉。
“如果您實在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就放在膝蓋上,不會出錯的。”伊西斯的聲音仿佛又在耳畔響起,加西亞連忙坐好,雙手放平,不顧自己一直微笑已經(jīng)有些僵硬的臉,微微揚起的唇畔,帶著慣例的,親切,卻也不容親近的微笑。
“公爵閣下,陛下,二位 遠來辛苦,第十軍團略備薄酒,還請二位笑納。”客人落座,麥斯威爾向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簡短地致辭之后,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擊掌宣布宴會開始。這一場宴會公務(wù)的性質(zhì)更重些,因此,無論是座次還是問候的順序,都是弗朗茨在加西亞前面,但,座次也僅僅是座次,從兩人離開房間開始,弗朗茨就一直站在加西亞身后,一步的距離。
“雄主,請。”勤務(wù)兵端來的巨大的玻璃碗里盛著清澈的液體,弗朗茨已然起身站在加西亞身邊,向加西亞伸出手。加西亞茫然了一瞬,憑著本能把手遞給弗朗茨,另一只手提起裙子就打算站起身,弗朗茨頗有些無奈地笑笑,強硬地抓住加西亞的另一只手,浸入水碗之中,清涼的水珠劃過皮膚,加西亞這才恍然大悟。
吃飯之前是要洗手的!
怎么說呢,就,幸好自己動作不夠大,應(yīng)該……還不至于被人看出破綻……吧?
呃……應(yīng)該說大部分雌蟲都沒有發(fā)現(xiàn)加西亞的不自然,畢竟,軍隊里這一群從未見過雄蟲,對雄蟲的一切了解全部來自電影電視劇的雌蟲們,根本不可能看出加西亞的那點緊張。
但,總是有例外的。加西亞能感覺到有一道頗為凌厲的目光,只是,當他下意識要去尋找的時候,那一道視線又立刻收回,加西亞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雄主怎么了?”加西亞愣神的時間有點長了,加西亞接過勤務(wù)兵手中的酒瓶,為加西亞斟了一杯美酒,端起酒杯湊到加西亞面前,“您要不要喝點東西潤潤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