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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兄弟紛紛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眼神慢慢的溢滿了殺氣,“對,為了謝氏的帝國,一定要、殺了他……”
……
溫亭之自從從皇宮回來之后,就徹底的患上了相思病,他每日下班之后,都心不在焉的趴在客廳的桌子邊上,等著韓郁從王宮里打電話過來,接自己進宮,只是等了好幾日都沒等到消息,他心灰意冷,便主動給王宮打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電話。
知道看見了電視上的報道,他才知道了韓郁率領軍隊去了嘉旅關,并且打敗了隨軍。
迎接大軍回到皇城的那一日,溫亭之也騎馬來到了國王大道上,百姓們十里相迎,街道上的行人從皇城外面一直延伸到了皇宮的大門前,有些百姓甚至和侍衛(wèi)擠在一起。
百姓們熱情高漲,大軍進入皇城的一瞬間,站在城樓上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唱詩班便開始吟誦經書里面的,周邊的群眾們互相感染,紛紛紅了眼睛,而溫亭之卻詫異的發(fā)現,他并沒有被經文感動,他對整個帝國的人民都倒背如流的經文感到無比的陌生,就好像對主神的信仰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
他的視線只流連在最前面的隊伍中,只有顧昀和陳燁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卻不見國王陛下的身影。
他用力地擠到人群的最前面,大家揮舞著王國的旗幟,一起唱著主神賜給他們的贊歌,溫亭之卻覺得心中像是缺少了什么,被人徹底的抽空,一股不安涌上心頭,就好像,帝國所有人的主神都在身邊,而他的主神,從天空中……隕落了。
夾道歡迎的年輕女子們紛紛朝著士兵們送上自己刺繡的繡帕,羞紅了臉,而其他群眾們則把吃的喝的塞到軍隊的車隊上,還有一些朝著被所在囚車的隨國王子身上扔臭雞蛋和爛菜葉子。薛金恒被氣得像瘋狗一樣,破口大罵,狠狠地晃動籠子,只是他的聲音都被歌唱聲淹沒。
“大將軍!大將軍!”
一個年輕女子沖上前來把絲絹送給陳燁,陳燁溫和的笑著,收了下來 ,這是帝國自古以來的習俗,男子輕易不可以拒絕女子的禮物,只是他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皺著眉頭的溫亭之。
陳燁記得他是韓郁的家奴,深得韓郁歡心,韓郁對誰都沒個好臉色,但是對他永遠都是好聲好氣,這次韓郁提前抄近道回來估計就是為了他,只是為什么他沒有和韓郁在一起?
陳燁抬起頭,王后也是一個人站在皇城的前面,在靜靜的迎接他們。
陳燁猛地一驚,他驚呼一聲,“不得了!顧昀!”
顧昀看見一向沉穩(wěn)的陳燁大驚失色,連忙驅馬上前同陳燁并肩,“則那么了大將軍?”
陳燁話都快說的不利索了,“快!!快點!國王有危險,你快點帶一隊精兵去旗山找他,他還沒回來!快去!”
顧昀不疑有他,迅速的調轉了馬匹,即刻帶著一隊精兵朝著皇城外面疾馳而去。
不知道為什么,茫茫人海,歌聲整天,溫亭之在發(fā)現他們神色不渝之后,還是準確的聽到了陳燁說的話,甚至比周圍的歌聲還要震耳欲聾。
他瞬間感到指尖發(fā)麻,迅速的鉆出人群,跨身上馬,什么也沒帶,身上只帶了一些水和本來就出遠門準備的干糧,快速的跨上馬,溫亭之狠狠地甩動馬鞭,快速的朝著旗山趕去。
陛下……陛下……他的心臟糾在了一起,他膽大包天的,偷偷的在心默念韓郁的名字,直呼其名,甚至只是因為揣測,他的熱淚便灑落在了夏日的晚風中,他怕的發(fā)瘋,若是失去他,便是被人抽骨吸髓,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失去此生所有的信仰——此刻的他,過去的他,交匯在一起,時光再一次重疊。
溫亭之連日騎馬狂奔,在帝國的烈日下,在星光暗淡的黑夜里,終于感到旗山的時候,他詢問當地的人,找到了小徑。
“年輕人,你還是不要上山的好,這兩日便要下雨,很有可能會有泥石流,山體會滑坡,而且之前有軍隊經過了這里,可能還會打仗,一不小心就丟了性命就麻煩了!很危險的!”
溫亭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急切的扶著老人的肩膀,“先生!請您務必告訴我,之前的交戰(zhàn)發(fā)生在哪里!”
老人指了一條十分狹隘的小徑,“喏,就在那里,一個年輕人,渾身是血的離開了,你還是回家吧,小心點,年輕人,你的爸爸媽媽還在家里等你!”
溫亭之想也沒想的便朝著那條小徑跑去,很快,烏云密布的天空開始下起大雨,溫亭之走兩步便會滑倒,他拽著手邊的竹子,手上被劃上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他幾乎是毫無知覺。
終于在山中兜兜轉轉走了快一個小時,大雨已經把他淋濕樂澆透了,溫亭之才在后面的山谷里看見了一具尸體,對方穿著一身黑衣,黑衣人的身側躺著兩個侍衛(wèi),溫亭之認得,那是韓郁隨從的士官!
他著急的朝上面跑去,雨越下越大,泥地濕滑 ,溫亭之一下朝后摔倒,摔在了身后的小石頭上,腦袋上磕出了血。
他捂著腦袋起身,無力的趴在地上,突然在一個茂密的灌木叢后面看見了一個低矮的山洞。
他鬼使神差的爬了過去,慢慢的撩開灌木叢,里面是很大的空間,他一眼便看見了臉色蒼白的韓郁依靠在了一堆稻草上,一條腿被大概是折斷了,白色的長褲上面都是血漬。
溫亭之甚至忘了站起身來,迅速的從洞口爬到他的身邊。
韓郁三日前被人追殺,一波又一波的刺客在山里面和他纏斗,大概前后有幾十個人,他的士官終于在剛才為了保護他犧牲了,并把他安置在了這個山洞里,盡了最后的忠誠。
韓郁微微瞇起眼睛,兩日快沒有喝水了,韓郁的視線已經開始迷茫,他看不清來人,冷冷的笑了笑,韓郁嘶啞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 ,“要殺就現在動手,不要廢話,我就是韓郁。”
溫亭之心中一痛,也不顧擦一擦腦袋上的鮮血,走上前去,輕聲說,“陛下,是我,我是顧錦。”
韓郁苦澀的笑了笑,莫非是自己在死前出現了幻覺?
溫亭之輕輕地把韓郁的靴子脫了下來,然后把長褲從褲腳下面用匕首隔開,韓郁的腿又白又細長,溫亭之的腿甚至比他的要粗一些,此刻,韓郁左邊的小腿腫脹瘀血 ,溫亭之看了一下,伸手輕輕的試了試骨頭,應該是輕微的骨裂,還好,還好……
他撕掉了自己的外套,又去折了一些竹子過來,給韓郁的左腿固定起來,才給人喂了水。
“陛下,我是錦,我?guī)Я它c干糧,您吃一些。”
溫亭之把食物掰開了一些,放在了韓郁的嘴邊,韓郁搖搖頭,慢慢的想要閉上眼睛。
溫亭之著急的帶了哭腔,“陛下,我是錦啊,您睜眼看看我,我來帶您回家。”
韓郁感覺到人把自己的上半身微微的托了起來,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看見眼前男人的面容,模糊而熟悉,他抬起手,輕輕地撫了撫男人的臉頰,苦笑著說:“亭之……亭之……對不起,我把你弄丟了。”
溫亭之聽著韓郁說這個他寫在書上的名字,心中苦澀不已,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韓郁,但還是拽著韓郁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溫柔的說,“是我啊,陛下,我是亭之,我回來啦。”
沒想到會收到回應,韓郁一把抱著溫亭之的腰身,熱淚從眼眶里滑落出來,喃喃的叫著他的名字,“亭之,亭之……”
溫亭之也跟著哭了出來,他閉上眼睛絕望的想,他沒辦法欺騙自己,他徹底的愛上了韓郁,這個有了妻子,有了王后,心中也有了心愛之人的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