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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去了好一會才回來,回來便跟胡嬤嬤道:“小師太去見庵主了。我貓在窗下那株花下偷聽,她們正好站在窗內(nèi)說話,我便聽了一個清楚。”
“說什么了?”胡嬤嬤有些奇怪,莫不成這小師太還敢來害夫人?可是不對啊,那藥,自己是嘗了一口的,沒有什么不妥呀!
小丫頭踮起腳尖,趴在胡嬤嬤耳邊道:“庵主說,那藥可端過去了?小師太說端了。庵主就問可看著夫人喝了?小師太說夫人嫌燙,擱在案上,待會兒再喝的。然后庵主就打賞小師太了。”
胡嬤嬤聽完,也笑著打賞小丫頭,讓她不要對外說這件事,這才進門去稟了甄玉。
甄玉沉吟片刻道:“讓小師太端藥過來,過后又這般仔細詢問,還打賞了小師太,這碗藥必有問題。”
胡嬤嬤已去找茶杯,把藥倒了進去,空出碗來,只等小師太來要收拾要碗,自有話說的。
甄玉點點頭,吩咐胡嬤嬤道:“三爺來了,把這杯湯藥給他,讓他帶了下山,請一個大夫瞧瞧,可確然是暖胃的湯藥么?”
正說著,立夏進來道:“夫人,蘇孺人本要過來和夫人相見,卻說是早起咳嗽,略有不適,已喝了庵主熬的藥,睡下了,且還得好些再過來拜訪夫人。”
甄玉吩咐立夏幾句,讓她多多留意蘇冰香的情況,便沉思了起來。
到得午間,有尼姑過來傳話道:“王爺過來看紫砂泥開采的情況,聽聞孺人病了,順道上來探病。知道夫人還在此小住,想拜托夫人幫著照顧孺人一些,因請夫人過去說話呢!”
甄玉不知道九江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趁著機會接近蘇冰香,探查她們主仆的事,倒也便宜,一時便應了,略作收拾,領了胡嬤嬤和立夏,跟在尼姑身后去見九江王。
九江王候在靜室中,聽得腳步聲,暖簾一揭,甄玉款款進來,只覺眼前一亮,心口微跳,暗道:這么一個才貌雙全,智計出眾的女子,難道不是甄榜眼特意為本王留著的?
☆、44
面對舊主,且又見過幾次了,甄玉便覺得熟慣,落落大方行了禮,這才道:“不知道王爺召我過來,有何吩咐?”
九江王示意甄玉坐下,一時斟酌詞句,忽然又覺著,面對甄玉這樣通透的人,倒不若實話實說,繞繞彎的話實在沒意思,因道:“妙丹歲數(shù)不小了,一直在挑夫婿,卻沒有合意的,這回哭著跟她王嫂說,其實一早喜歡了狀元爺,只求我們成全她。”
甄氏是甄榜眼安排的暗探,便是本王的屬下。主子有憂,屬下自該為主子分憂的。現(xiàn)下這么說,甄氏應該知道要如何做了罷?九江王看定甄玉,又道:“只你畢竟是狀元夫人,這事兒總得你同意。”
甄玉緩緩抬眼,半晌無語。第一次對這位舊主產(chǎn)生不滿情緒。王爺在別的事上猶可,但面對唐妙丹郡主時,總有些糊涂。
九江王說完,很耐心地等著甄玉回答。讓唐妙丹與王正卿結(jié)親,王正卿成了自己的堂妹夫,自然更加盡力辦事。而甄氏,成了自己的妾侍后,跟在自己身邊出謀劃策,成為自己臂助,則自己如虎添翼。
甄玉見九江王看著自己,有些無奈,開口道:“王爺,郡主身份尊貴,若進王家當妾侍,總有些不妥的。且怕三郎不敢接受。”
九江王臉一黑,什么?妙丹進王家當妾侍?你們王家是誰啊?
“狀元夫人,妙丹自然沒可能當妾侍的。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么?”九江王終是厚著臉皮說出這句不想說的話。
甄玉從前和九江王相處,只覺主子待他不薄,令他甘心肝腦涂地報答,縱是身死,依然無悔,但這會聽著這么一句話,不知因何,卻有些不是滋味。
只那么一歇,甄玉便回過味來,對的,九江王對謀士們和臣下,卻是優(yōu)待有加,令一眾謀士死心塌地。但是他對女人,可未必如此。現(xiàn)自己不再是甄榜眼,而是甄氏了,是一介女人了,他自然不會那么尊重。
甄玉思忖著,既然先前默認下自己是暗探,這會跟王正卿和離,退位讓賢,則自己處境不妙。不行,不能退。她定定神,開口道:“王爺是希望玉娘自盡,把正妻之位留給妙丹郡主么?”
九江王一聽,不由愣住了。這是威脅么?意思是說,如果要她讓出正妻之位,除非踩在她尸體上過去?要不要這么絕?
甄玉見九江王神色不快,便又道:“此事,還請王爺問問王正卿,看看他怎么說再作決定。”
甄玉一走,九江王幾乎拍案,沒想到最難解決的一關,居然是甄氏這一關。
甄玉回到房中,也幾乎拍案,好個九江王,居然想要老子進王府當妾侍,豈有此理?
不多會兒,立夏來告訴甄玉,“夫人,又有貴人到庵中來了。”
“哦,這回是誰?”甄玉回過頭,有些心神不屬。
立夏道:“是妙丹郡主,帶著許多丫頭和吃食,浩浩蕩蕩的,據(jù)說待會還要送吃食到荒山上,慰勞那些采紫砂泥的人呢!”
要是以前,一聽唐妙丹三個字,甄玉便要想盡辦法去見唐妙丹一見了,今兒聽了九江王的話,卻沒有心情,有些郁郁。原來妙丹想嫁王正卿呀?從前,自己以為她對自己一往情深,縱自己亡了,也會守上一段時間再嫁的,沒想到……。
說是送吃食慰勞工人,唐妙丹自然沒有親往,只令人送去而已。她這會正在靜室中看望蘇冰香,見蘇冰香睡著,令人不要吵醒,自行去見九江王。
九江王見她也來了,便道:“庵中僻靜,風涼水冷的,你上次落水后,身子還沒好利索,該在府中好好待著的,又跑這兒作什么?”
唐妙丹難得和九江王獨處,便撒嬌道:“王兄跑來這兒,我就不能跑來了?”
當年鎮(zhèn)北王戰(zhàn)死沙場,九江王去鎮(zhèn)北府中接唐妙丹過去撫養(yǎng),那時唐妙丹還小,只拉著他的袖子,眼淚汪汪的,又不敢哭得太大聲,惹得他一陣一陣的心疼。這些年來,他如兄似父,待唐妙丹卻是比親妹還要親,也一直為她的婚事操心著急。現(xiàn)下她喜歡王正卿,卻有心達成她的心愿,只是……
九江王終是道:“妙丹啊,狀元爺畢竟有正妻,就算他休妻再娶,也總是不完美。你不若再擇一位才俊為夫婿?不定非要王正卿不可的。”
唐妙丹嬌嗔道:“我就要王正卿,別的人不要。王兄幫我想想法子嘛!”
九江王被纏不過,一時又心軟,最后答道:“且再想想法子。”
兩兄妹說著話,早有侍衛(wèi)進來稟道:“王爺,狀元爺來了!”
“快請!”九江王正想問采紫砂泥的進度,且王府政事繁忙,也實在離不得王正卿,若能選一位代了王正卿在荒山這處坐守,少不得要讓王正卿隨了他回去了。
王正卿進來時,見得唐妙丹也在,便也行了禮,落座后,這才說起采泥的進度,又推薦甄石,只不說甄石是甄玉向他推薦的。
九江王對甄石自然還有印象,再聽著他們祖上是制壺大師,更是點了頭道:“且叫了他過來看看,若是得用,便留在你身邊罷!”
王正卿代甄石道了謝,一時看唐妙丹一眼。
唐妙丹知道他們有機密事要談,偏不退下,只坐著不動。
九江王輕咳一聲道:“妙丹,你過去看看蘇孺人醒了沒有?王兄和狀元爺還有事兒要談呢!”
唐妙丹見九江王開口,這才不情不愿退了下去。一時又回頭看九江王一眼,王兄,記得提提婚事。
王正卿見房里清靜了,便把甄玉娘懷疑甄榜眼是被人毒殺,且蘇冰香和巧兒行動有異的事說了。
九江王一聽大駭,自己一直寵愛蘇孺人,若是她有異心,后果不堪設想。
王正卿先在九江王這兒備了底,這才道:“如今趁著蘇孺人在庵中,倒要拋出誘餌來試試她。到時若有得罪處,還請王爺體諒。”